《三人冷水澡》2005法國最佳首部作品

http://www.tiff.org.tw/2006TIFF/News/News_B_0529.htm 文∕聞天祥 　 被聲望卓著的法國「路易德呂克獎」選為 2005年度最佳首部作品 (處女作) 的 《三人冷水澡》表面上是一部簡單的青少年成長電影，然而導演安東尼寇迪耶的手法 卻令人感到震撼，他不僅提供了一個可信而複雜的情感狀態，更把「成長」這個議題 所能包容的感受，激盪出驚人的張力。 整部電影主要是透過男主角Mickael（Johan Libereau飾演）發展的。電影一開始，他正 準備要接受英文口試，劇情隨著他的回顧，重返了這三個月令他永生難忘的經歷。 他來自一個貧窮的家庭，開計程車的爸爸有酗酒問題，賺的錢根本不夠開銷；焦慮的母親 除了埋怨，也只好作清潔工幫忙家計，並且想盡一切辦法節省開銷，因此「洗冷水澡」成 了主角一家大小不時接受的指令。安東尼寇迪耶並沒打算把這樣的家庭簡化地處理成一片 哀戚，相反的，他們真的會為了節省到電費而歡呼，或是媽媽偷偷把打掃的體育館的鑰匙 交給兒子讓他練習等等篇幅，都不時揚起一種黑色幽默，然而又不失控，因為每當他們忘 形之際，現實的難堪又如影隨形地提醒他們一些真相。我喜歡導演對情緒「流動」狀態的 掌控，在喜悲之間，既有卑微也有偶而迸出的快感，這讓影片在可預期的情節之外，卻有 難以預料的情緒起伏。 其實對Mickael來講，家裡的問題倒不見得會帶給他什麼喘不過氣的壓力。畢竟他是學校 柔道校隊的主將，稱職地帶領隊友一關關地晉級；此外，他還有一個活潑熱情的女友，就 一個青少年的世界來講，實在不算空虛。但後來隊上加入了一個新隊員，家境十分富裕， 但影片並未如我們所預料的變成階級對抗。事實上，這一窮一富的兩個男孩處得還蠻好的 ，沒錢的主將為了團隊會陪有錢少爺加強訓練，同樣的，當主將被迫要減輕體重好挑戰輕 一量級的冠軍時，有錢少爺也兩肋插刀，陪他一塊訓練。 然而人生的變化總是這麼幽微；幽微到剛發生狀況時總沒人發現不對。當Mickael將全副 精力擺在減重，也促成了幫忙他的有錢隊友和關心他的女朋友，在他面前迸出了所料未及 的關係。「冷水澡」在這裡又變成了另個意涵，在淋浴間裡共浴的三人，包括了閉眼緊擁 的好友與女友、眼神中帶著異樣卻未制止的男主角。事情來得突然，看似不可思議，導演 安東尼寇迪耶卻把情境處理得極有說服力。在沒有過多道德介入的情況下，三個要好的青 年男女展開了對彼此身體、情慾的探索。 觀眾或許會對Mickael的想法感到好奇。也許是因為兩個都是他喜歡的人，也許忙著減重 計畫讓他無心去思考這個問題，還是對手的階級優勢讓他噤聲了呢？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但內在情緒的衝擊與變化，才是真正見導演功力真章的地方，困擾、嫉妒、較勁、屈辱， 以及面對眼前家庭及未來比賽的層層壓力，Mickael的心境推展從未停下來過。他不再和 女友見面，臨上場前卻面臨她的質疑和挑釁，緊繃的情緒最後終於在競技場上演變成失控 爆發的場面，其有如火山衝頂的威力，令我看得不禁瞠目結舌。 雖然我對Mickael這個角色有著高度的同情，但必須承認《三人冷水澡》之所以好看，其 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導演對個人主體性的尊重，他並不利用Mickael這個角色來說教，或者 詆毀其他也許可以算是背叛他的人（這麼說其實有點矯枉過正，因為如前面所言，這一切 都在他眼前發生而他從未嘗試阻止），每一個角色皆如涓涓細流地展現他們各自的性格與 選擇，但即使匯流之後，我們所看到的大氣，也不是結構上或主題上等外觀，而是他容納 人生複雜變化的寬宏。這讓《三人冷水澡》既有青少年成長電影追求的爆發力，卻不至於 落入簡單、勵志、甚至法西斯的教條主義裡，遵循著法國電影在此方面的優良傳統，為成 長的酸甜苦澀，再度勾勒出一幅令人心動的圖案。 三位年輕演員在本片的演出都可圈可點，讓發生在三角之間的故事極具可信度。尤其是飾 演Mickael的Johan Libereau，既陽剛又敏感，把在愛情爭逐中失去主導權的沮喪以及無 法控制的憤怒發洩，詮釋得令人震撼；而那躲在更衣室裡流下的淚水和終了的領悟，也讓 觀眾清楚看到了他對角色的深刻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