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曾經說過，什麼是一個好的故事應該有的要素？
他的答案是，延展性。
讓讀者期待，想知道那裡頭是什麼，接下來有什麼，於是會一直想看
下去。
這是村上春樹在幾個他關於故事為何會好看的答案中，我印象最深的
一個。
相同的講法，還可以看看張大春，作家張大春在他的書中提到，小說
的本體論是，一個詞在時間上的奇遇。
亦即是，讓角色或事件（一個詞）在時間線上前進，看接下還還會發
生什麼，遇到什麼。永遠有未知，就永遠讓人期待。
今天看15集的時候，我強烈想起這個質素。關於延展性。
但因為之前的po文曾經讓某些板友不愉快，小弟今天po心得時，便決
定，我要很正向的來思考。
所以，首先，我想為編劇的決心拍拍手，15集做出一個大清洗的動作。
清掃三教。讓舊脈斷絕。
這其實是可以和之前讓小釵講話的改變放在一起看的。
編劇大魄力做出某種改變。不同於以前。先把舊的搬空（老是不會講
話只會能表演啞子哭聲的戲路。或是出不完的三教高層與組織。），
然後才能放入新的。
結束有可能是一個好事情。從這點來看，是能替故事製造延展性的。
這真是太好了呢，那麼，接下來，讓我們來檢視小釵在有了新的開始：
「會講話」「自己當起頭頭」「如獲新生」後，開啟怎樣有延展性的
戲路了吧。
那延展性就是在.....
在....
嗯。算了。暫且不提。說好今天我要正向思考的。
回頭來看看三教吧。「三教舊脈斷絕」這件事情在十五集被提出至少
三次，其實之前三教也曾經幾次遭逢危機，例如非凡統領王朝時，三
教九先天被別人鬥也自家鬥，近乎死絕。之後又帶出號稱元教組的老
佛夫子道尊等，三教不停有頂先天出現，層級和單位職稱越抬越高，
但從不曾說三教一脈「絕了」。如今戰元史強調「舊脈斷絕」，這開
拓了幾條戲路：
1.三先天又有了出場活動的名目（當然有出場機會不代表就一定會有
好的表現）
2.之後重寫三教，有一個新天地能大展手腳。讓被寫老的三教回到一
個初生的狀態。大可以發揮文采和想像，不受過去束縛。
這些都是對未來的一種延展性。而我想借這次舊脈斷絕，和非凡王朝
的三教時期比較一下，剛好可以討論延展性的問題。
首先，如果提出一則填充題如下，不知道大家怎麼回答呢？
1.儒教執名字為何？ A:___
2.道教執名字為何？ A:___
3.佛教執名字為何？ A:___
我想有看戲的觀眾都可以直接回答。
接著，我想再問一題。
請問他們的根據地為何？ A:___
我本來想列出儒道釋三個選項的，但回想後，答案好像只有一個。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問題再升級，題目是：
1.儒教老名字為何？ A:
2.道教老名字為何？ A:___
3.佛教老名字為何？ A:_____
我想這題應該比較有難度。道教老饒太白的名字我直到他慘敗前幾
分鐘我才知道。佛教老的名字，我透過天佛原鄉的閒聊才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我覺得這其中最棒的部份就是，不知道也完全沒
差。因為旁白和裡頭腳色多半也是教執、教老的叫來叫去。教老更
試圖要挑戰三教高層中最快失敗的紀錄，其登場之隨便，退場之迅
速，和他的層級正好成正比。
我不做批評，我只是想接著請大家回想，非凡霹靂王朝時期的三教。
同樣的問題再填一次：
1.霹靂皇朝時儒教三先天名字為何？ A:___、___、___
2.霹靂皇朝時道教三先天為何？ A:____、____、____
3.霹靂皇朝時佛教三先天為何？ A:___、___、___
時間經過了這麼久，但我想，其中幾個，應該念念不忘，容易記誦。
例如觸念來，因果來，或是聖賢諸，當世道君。就算記不得，也大
概知道佛教都是什麼來的，儒教都是什麼諸的，道教都是什麼道君。
至少他有個名字。
接著，再問起根據地呢？
三教各有三個。我想應該不難記不難回想。佛教的菩提學院，道教
的聖龍口。儒門的世外書香。
人物的塑造，特色和風格的拿捏，適切與恰到好處的環境跟招式配
合。霹靂皇朝時三教九先天可謂是三教人物的模範了。
回到延展性這個話題，我覺得這古早的九先天很值得拿出來一談。
包括他們初登場，以光形掩身。從光形破裂到現出真身，觀眾是否
有所好奇與期盼？這是一種延展性。
現出真身那刻，哄抬了三教之子嫌疑犯的實力。魚幫水水幫魚，推
動劇情，也製造三教與嫌疑者眾人不同個性。這是一種延展性。
更別說三教各持不同意見製造出混亂局勢（我至今仍然記得那一句
「道心勃勃，佛意難伸，儒神在在」），還有自家的亂鬥（例如聖
賢諸的野望或是當世道君老匹夫式的老扯後腿），這是一種延展性。
那是三教最好的時光。
但這個「舊脈」到了戰元史時，呈現出的最終是如何呢？
答案：隨意牽拖出的人物，憤慨的出場，躁進的捲入局勢，最後真
的是駕鶴西歸－－在鶴舟先生的白鶴揚起之煙塵中狼狽退場。
而為了這樣的結局，竟然要從戰元史第一集一直演，連演十五集。
好吧，有人會說，不能這樣比，和非凡公子的時代比，這一回三
教不是主軸。
好吧，有人會說，至少他捧了棋一
好吧，有人會說，但你之前不是說這樣很有延展性。
之於第一個辯解，三教不是主軸。但為了這樣不是主軸的東西，竟
然要演十五集？而且每一集就是你殺過來我殺過去。不停的重複重
複又重複，有這麼多的時間可以重複，卻無法用同等時間刻劃一個
深刻的三教角色，或是三教橋段。（或是有人要說靖艙浪還是憂患
深讓人印象深刻？但真的有嘛？這十五集下來，憂患深變警衛，靖
艙浪從高級打手到掛點。這才真讓人印象深刻。）
也就是說，三教舊脈斷絕這件事情，在證明未來有延展性之前，先
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前面十五集，是毫無延展性的劇集。他透
過重複的敘事模式和粗製濫造的角色拖了十五集。在期待未來真的
有延展性之前，我先為過去投注這麼多時間感到傷心。一大慟也。
之於提問之二。三教衰敗真的有捧了棋一嘛？在我看來，這是最差
的角色塑型法。這種降低其他角色智商的作法，也不會顯得棋一高
明。不說其他，脂評紅樓夢中有提到「由此擊彼，一分兩鳴」以及
「寫此註彼，意在言外」等等寫法，也就是寫一人實寫二人，乃至
多人。其忌在透過樣板化某角色而達到目的。如果回到布袋戲裡，
敵人強才會顯得主角厲害這是必然的道理，但我們今天連三教老這
樣的最高層，都可能叫不出名字（請告訴我儒教老的名字），你要
說打敗他們的棋一有多強？而更可悲的是，簡簡單單，三教這個累
積百來集的組織，其背後豐厚的資本額，就這樣隨便被耗費掉了。
我只覺得編劇短視近利，消費過去莫此為甚。
但因為本文強調正向思考的關係，我只能說，就算有這麼多不是，
但三教舊脈斷絕又開啟一個新的延展性。所以，對未來，我們還是
有希望的。
（但，我們曾經報著希望，度過多少劇集阿？）
話就講到這裡吧。
我們來聊聊別條線的延展性吧。
例如中陰界。
目前，我是看不出中陰界有沒有延展性。因為我幾乎不期待中陰界
的任何事情。你要我期待什麼呢？講人物，皇室一族看起來個個壞
相，我沒辦法投注我的感情在裡面。
講中陰界的劇情，呃，對不起，中陰界的劇情到底是什麼？13-16
把格局鎖得很小，將宮廷變家庭，幾乎都困在內鬥裡，幾大家族的
對抗，皇后啦妃子啦外戚啦司祭啦皇兄皇弟的你來我往，但他們鬥
他們的，目前我看不出什麼大格局的布局。什麼，你說素還真等人
可能在中陰界遇險，唉，我的想法是，有素還真在，這個探險對就
註定完了。但不是亡於壞人之手，角色們也先完於編劇之手。
大家只要看看，佛劍這幾集講幾句話就知道，他不能講話，因為要
炫耀知識和智謀的話，必須讓素還真表現。他只能當打手。還是次
等打手，對上雜魚時才動刀，至於主力，當然是拿一線兵器的素先
生來囉。
大家只要看看，歡奭講了多少話，他一定要講話，因為要讓他講一
些蠢話，才能讓素還真看起來很聰明很厲害。以上所言，可以觀察
宙王大宴那場戲。佛劍就是個木頭，什麼話也不會說，歡奭則每開
口必錯，素還真刻意示弱，歡奭也要來破梗。宙王端人頭出來，歡
奭又要叫素還真注意。歡奭所代表，幾乎就是編劇想像的「一般人」
反應，要盡顯「一般人」可能會有的反應，才能表示素還真之非常。
但這樣弄，歡奭本來的個性就不見了。好歹他當初登場時一派氣態
安然，被夜郎津苦奉為王也隨遇而安，和妖應等人接觸應對有據，
試圖刻劃自己的處世態度。但到這一場戲，什麼態度都沒有了，他
就是一般人。老實說，真替歡奭覺得有些難過，有素還真這樣的朋
友，你們還需要敵人幹嘛，在死亡前，早就人格盡喪了。
中陰界不太讓我期待的原因還有一部分是關於整體設定的。也就是
關於美術風格和定位的問題。美術上而言，嗜血者走西洋風，葉口
月人的科技感。風中行者走印度風。就算詬病連連的死國，還能以
神話的風格連貫。其定位則牽連美術風格，如西洋風的美術風格能
烘托吸血鬼意象。科技風格把外星人的感覺托出來。但中陰界呢？
（1） 佛教信仰中可見的境界名。（這裡又有一個邏輯問題。中陰
界早寫在佛典裡，但很奇怪大家都不太從經典釋義。佛劍等人表現
的像是剛知道世界上有這地方一樣。劍子還跟佛劍說「未知的境域」。
但經典裡不是寫很多。而講到苦具地的苦具，這也是佛門用語。佛
劍又可以侃侃而談。同樣出於信仰之中，什麼該是知道的什麼是不
知道的。很難統一）
(2) 歐式建築。但在歐式古堡的巷弄裡，卻用胡同來稱呼。胡同早
在元雜劇中就有其稱呼。中式稱呼套在歐風巷弄裡，卻只是硬套，
沒有整合。
(3) 日本風味與中國風交雜的人物名字。（什麼耐落？端月？）
(4) 歐式與中氏交雜的穿著:綿妃等人宮廷服裝近於歐風，但麻我道
等人穿得像是東方人。我想如果五大家族加上皇室湊在一起，應該
很像是cosplay大會，各國風格都有，但你就是知道，他們不是一個
整體。不能統一。
這些大雜匯分開各有特色，但在這個目前的情況下，沒有辦法歸納
什麼是主導的美術風格，當然也無從說出該境界的主要特色來。很
明顯的，編劇要如何透過中陰界皇室呈現的西洋風格和劇中所謂的
『控靈』有牽連？西洋風格也無法替本來出自東方宗教的中陰界
一詞加強意象。目前就是一個境界各自表述，美術和名字各走其道，
當然我不知道月刊有沒有解釋中陰界的整體設計，我沒定月刊，只
能就目前劇集中的視覺表現而言，那就是一盤散沙。在這樣的情
況下，我真的是不期不待的。
我覺得我真是太嚴苛了。還是回到十五集，不如用十五集片末黃大
固定會喊的的緊張緊張緊張，來看看十五集單集會不會讓人有期待
感，這其中有無延展性：
1.緊張緊張緊張，進入無涯之涯，十九會發現什麼呢？
但我連無涯之涯是什麼都不知道咧。我也不知道十九連紅潮都不怕
了，又能渺掉女武神，十九目前還怕什麼。
所以，我不緊張，那你呢？
2.緊張緊張緊張，紅潮遮天而來，船行於川，人在船上，素還真等
人要如何必險呢？（這段緊張緊張緊張，在片尾喊緊張之前已經先
在該橋段尾聲緊張一次，能緊張兩次，可見分外的緊張。）
但老實說，你覺得素還真會到不了，見不到宙王嘛？就跟他之前老
在每集尾聲碰到熔岩啦碰到蜈蚣啦之類的情況一樣。這不是情節線
造成的先天威脅，而是附加的。
所以，我不緊張。你呢?
3.山風點火，不，山風欠火，山風兩厲挑上劍通慧，劍通慧怒有所
指，他和山厲有何牽連？
這個比上面有期待感，但老實說，他們兩邊死誰我都不會在意阿，
一邊是壞蛋，且一個專長是斷腳，一個從造型就知道有一天會變雜
魚。而他們的對手呢則是旁白一直說「很狂很狂很狂」，但到目前
除了講話大聲之外，看不出有多狂的口白狂人。所以，兩邊對打，
倒誰沒差，我不緊張，你呢？
4.？？
對不起，第15集就緊張到這裡。這就是15集劇末的口白，所以，你真
的緊張了嘛？
那麼，你是因為緊張才繼續看下去，還是因為習慣了只好接著看下去呢？
這就是霹靂目前劇集的延展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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