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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沒看太多電影，但沒有其他意外的話，婚姻故事應該會是我的
2019電影排行第一名（我也很意外）。如果要套一句電影裡的台詞
來描述我內心的感受，那就是「我哭了四次。」 我很久沒有像這次
一樣在電影的前幾分鐘就哭出來。電影的開頭是兩個人細數彼此的好，
一段婚姻經歷過的一切濃縮在幾張薄薄的信紙上，他們的八年留下的，
是無法輕易朗讀的矛盾，還有深厚的溫情。
《婚姻故事》分別給了男女主角關於「活著」的功課，一個人的功課
是活出自己，另一個人的功課是學習建立真實連結，活在自己的世界
之外。故事前段，Nicole在跟律師的對話中說道，遇見Charlie的感覺
太美好，聊天也好，床上也好，戀愛中的所有事都是飄飄然，跟
Charlie在一起讓她發現自己原本快要死掉的心原來只是休克，這個人
讓她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她用自己的職涯賭一把他與他的劇團，為他
感到光榮，Nicole的生活，或是圍繞Charlie，或是活在他之中，她
總是很認真的聽，真心崇拜他的才華，卻越來覺得失去了自己。活著
不見得感受到的都是美好，痛苦卻能激發人類的生存意識。得到一個
找回自己名字的機會，她怎能不試試看呢？所以她像當年那個想找回
死掉的一小塊的自己一樣，成為了先行動的那一個。接演新劇、搬回
老家、找律師、打官司，一連串的行動，逼的Charlie非得正視問題，
即使問題是醜陋而不堪的，也得睜開眼睛好好看著。
中間的各種撕心裂肺我就先不說了。到了故事尾聲，Charlie在紐約的
小酒館裡唱起 Being Alive：「有個人抱你太緊，有個人傷你太深，有
個人搶你坐位或吵你睡眠；有個人太需要你，有個人太了解你，有個人
阻止你並讓你痛苦。」
這一連串的「太」，乍看是令人困擾的試探與侵略，歌詞的話鋒一轉，
唱歌的人希望有人用愛陪伴，有人教他如何關心，有個人能跟他同悲
同喜，一起活下去。於是我們發現，前面一連串的「太」是兩個人能
安心走進彼此的界線/私領域裡，也許是令人困惑或煩躁的，卻是人活在
這世上經歷、建立親密關係的必要過程。這些緊密的連結平常不見得是
舒適的，卻總能在關鍵的時刻指引你方向，拉你上岸。
我想Charlie在唱這首歌的時候應該終於發現了，歌裡的Someone別無他人，
那個人靠近他，了解他，他卻不主動走進她的圈圈裡。Nicole的功課已經
先他一步做完了，他的改變才漸漸起步。他不再堅持把孩子帶回紐約，
雖然夫妻各自賠掉了不少錢，但官司總算是落幕，他們也和平分手；
他接受了UCLA的駐村邀請，好讓自己離家人更近一點。嚴格說起來Charlie
不真的算是壞爸爸，在台灣我想他應該至少有個PR 80（？），他能操持
家務，煮一桌好菜，也深深愛著他的孩子（雖然有時也有點自私），但離婚
這件事，反而讓他理清自己的盲點，成為一個更適格的家人，更稱職的父親。
到了結尾，Nicole的那封信終於被Charlie完整的讀了出來，也就是這封信的
最後一句話讓我直接哭爆：
「我今生還是會愛著他，就算愛他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的心幾乎是生理上的絞痛。
他總算在離婚後明白，她的心裡永遠有他的位置，但在不同的身份與位置
上祝福彼此，也許才是最好的。關於愛情的一切也許為時已晚，但我相信
他們的家庭關係還來得及好好修補，用家人的身份一起活著，一個互相扶持
的溫馨的家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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