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祝版友們年末快樂!最近版上熱烈討論刀說異數的台語配音議題
因為想法越打越長,所以就另開一篇文章來談。
以下條列我的想法:
一、台語口白是布袋戲的靈魂精髓,是這項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所在
二、黃匯峰逐漸接班是勢在必行,霹靂未來至少三到五年都會是練兵陣痛期
三、布袋戲未來開拓新戲迷新市場(甚至是海外)都必須面臨「男聲配女角」的硬傷
四、團體配音未嘗不可,與其外包團隊簽約制,不如內部設置農場,長期培訓養成
五、理想和現實必須權衡折衷,談創新之前,先弄清楚「不該妥協的核心價值」有哪些
六、美型偶不是問題,問題是多數角色都變成了美型偶
七、布袋戲的每一個戲偶都是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該只是劇本的台詞念稿機
八、霹靂和金光都該更重視戲迷的意見回饋,這個產業是消費者天天在無償幫廠商 debug
九、台灣布袋戲加油!請戲迷一起為這項台灣文化軟實力打造更堅實的市場與底蘊
再來是一些細碎的想法雜談:
一、首先還是想強調,我認為台語口白是布袋戲的靈魂精髓,也是這項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所在,無論如何都應該要保留下來。
二、我爸和阿公是黃俊雄時代的狂熱戲迷,我拿黃文擇巔峰時期的戲給他們看,他們仍然認為黃文擇的口白遠輸他老爸好幾大截,倒是他們認為黃立綱有幾分黃俊雄的味道。換句話說,有時戲迷無法接受配音,可能是真的技術仍不到位,也可能是各自偏好不同但目前刀說異數的情況明顯是技術、經驗、火侯都還不到位,不僅如此,台詞、語境、語速、神韻也通通不足。但這些都需要時間磨練養成,我願意持續支持等待下去
三,過去幾年拉了不少身旁朋友入坑,男女老少都有,止步的人九成九都是無法接受男生配女角,儘管我覺得黃立綱的女聲已經雕琢得蠻細緻了,對外行初接觸的人來說,這始終是布袋戲推廣上的硬傷。況且我也覺得黃立綱直到墨武俠鋒這檔劇集,大多角色的口白才真正趨於成熟穩定,再看更長遠一點,金光未來若走到霹靂的發展規模,恐怕也會面臨新人戲迷無法接受男聲配女角的難題,這點今年的台南神龍特展,黃立綱也有透露,金光有栽培新人台語配音的計畫
四、我自己算是有固定在追日本動漫和中國宮廷劇的人,東離劍遊紀是看日文配音,霹靂正劇也聽過幾集對岸的中文配音。坦白說,日本和中國的聲優都非常專業,但是始終沒有台語口白的「入魂」感覺。我認為,在台灣布袋戲這項文化傳統的脈絡裡,台語的「念白」才能忠實呈現布袋戲的韻味,
外國語言所能呈現的終究是是「配音」,是一種語言符碼的多層轉譯,工具一點的角度來說,受限於語言文法語境風情等差異,轉譯必定會犧牲掉若干神韻。感性一點的看法是,有些布袋戲特有的文化脈絡,就是自台語生長而來,這是文化、社會與思想的集合。這點在武戲旁白的出世(出神)/入世(入神)尤其明顯。
五、不談霹靂現在的一頁書、淨琉璃菩薩、佛劍分說,和當初登場時相比,簡直是性格不同的兩個人。金光現在新角色也開始給我一種「角色扁平化」的感覺;大家都說著同樣的話,同樣的用字遣詞、同樣的口頭禪、同樣的笑點、同樣的反應、同樣的刻板習慣。希望編劇在撰寫劇本時,不要只是精雕細琢在某幾個場景的畫面設計,而是要注意角色的性格刻劃,日常台詞所堆疊出性格的立體形塑。
六、金光宣布即將拍攝電影《儒俠史豔文》時,資深導演李崗在發表會上提到:「如何將布袋戲這個行為語言,轉化成電影的行為語言」,我認為霹靂和金光都該在正劇上思考這些問題,不是拍攝畫質,道具場景的技術提升,而是布袋戲作為一種「戲劇」,其戲劇內涵的故事情節鋪陳張力人物角色性格特色究竟如何安排定位。(詳參我去年在板上發的兩篇:https://goo.gl/iNj2yY、https://goo.gl/MmwNS1)
七、在日本的動漫、歐美的 3D 動畫都走向越來越逼真寫實,台灣布袋戲的「實中有虛,虛中有實」,其素材的特殊性、可塑性與藝術性,絕對是台灣人值得好好開發經營的一塊。
八、2020 年有兩部布袋戲電影要上映了,霹靂慶祝 30 週年的《素還真》以及金光慶祝 50 週年的《儒俠史艷文》。作為一個台灣人,我一直認為我們擁有很好的文化底蘊,但是缺乏理解、傳承、雕琢、品牌、經營、行銷。而台灣的布袋戲一直是值得好好耕耘發展的文化軟實力,也絕對有經濟利益的市場發展潛力。希望熱愛布袋戲的版友們能持續多拉朋友入坑,市場做大才有更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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