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16） - 同志

確定思瑤沉靜而安穩地入睡後，

我小心翼翼地挪開她摟著我的纖細手臂，緩慢而安靜地下了床。


悄悄地打開落地窗後，我獨自一人在陽台的藤沙發上坐了下來，

在清冷的空氣裡仰望滿天星星的夜空。


佩佩的鼓勵雖然暫時帶給了我信心，

但是關上筆電後不久，心裡卻又陷入了不由自主的惴惴不安。


於是在遍身的徬徨和恐懼中，無法克制地失眠了....




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早晚溫差極大的異鄉，

在陽台坐下不久後，美洲大陸的秋季夜風便挾帶著難以抵禦的寒意，

無情地拂過了我的全身。


只著睡衣的我根本無法對抗這樣的低溫，於是只好弓起身體瑟瑟發抖著。


正想返回寢室拿取外套時，背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暖意。


將大衣仔細披在我的肩上後，

思瑤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將我緊緊地摟入了懷中，

接著帶點強迫地讓我伏在她溫暖的胸口，再用厚而暖的毛毯裹住了彼此。



「曉婷，這裡早晚溫差很大，妳怎麼可以不穿外套就跑到外面呢？

　妳的體質一直都比較怕冷，萬一著涼了該怎麼辦？」


明明是責備的話語，卻滿溢著溫柔與不捨，幾乎要再次勾起了我的淚意。


「思瑤....」


「曉婷，不管有什麼委屈或想法，妳都可以跟我說啊！

　不要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悶在心裡，這樣我會很心疼的。」


「我只是想看看夜景而已....思瑤，妳不是睡著了嗎？」


「妳不在我的懷裡，我怎麼能睡得好？」


明明知道是故意的甜言蜜語，卻讓我不由自主地綻開了微笑，

思瑤滿足地用拇指摩娑我的臉頰，接著溫柔地順勢吻上我的嘴唇。


「思瑤，不要....妳答應過我....」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別怕....」


我在莫名的羞怯感中迎接思瑤濕潤的舌尖，接受了她滿是疼憐意味的吻。


在清冷的夜風中輕輕分開交接的唇瓣後，

思瑤再度將我摟入了懷裡，帶點心疼地低聲說：


「曉婷，從離開台灣的那一刻開始，妳就一直都很不安了吧？」


「我....」


「獨自來到了這個遙遠而陌生的地方，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熟悉的人在妳身邊，

　同時又要承受面對我父母的壓力，努力讓他們接受不熟悉的妳....

　對不起，曉婷，讓妳為我受苦了....」


簡單的幾句溫言軟語，卻幾乎要道盡了我心底徬徨不安的原因，

一陣突如其來的鼻酸後，淚水便無法克制地瞬間失控了。


「嗚....」


「曉婷....曉婷....」



思瑤一面用溫柔的聲音喊著我的名字，一面用憐惜的手指輕撫我的背，

直到感覺懷中的啜泣聲逐漸低微後，

才俯身靠近了我的耳畔，用帶著哽咽的聲音直率地說：


「江曉婷，我愛妳。」


「思瑤....」


「無論之後還有多少困難要克服，我都會陪著妳面對所有的考驗，

　不管是對爸媽，還是對這個現實的世界。」


「思瑤....我也愛妳....只是....」




「曉婷，我會一直這樣呵護妳，更會一直給妳溫暖和支持，

　我們都要更勇敢，才能共同走過這一關。曉婷，所以我們一起加油，好嗎？」


我抱緊思瑤單薄的身子，感動地在她的懷裡重重點了頭。


「思瑤，謝謝....聽到妳這麼說，真的讓我覺得好多了。」


思瑤輕撫著我的臉龐，用手背拭去了我所有的淚水，再微笑地輕聲說：


「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也是我心裡早就想對妳說的話。

　曉婷，明天下午我帶妳出去走一走，讓妳的心情更放鬆一點，好嗎？」






「我們兩個人嗎....」


「對，就只有我們兩個。」



我開心地輕啄了一下思瑤的臉頰，滿心甜蜜地伏在她的胸口。


夜風依舊清冷而凌厲，但我的心裡，好暖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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