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41） - 同志

一陣開門聲響後，伯父從臥室裡緩緩走了出來。


思瑤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滿懷擔憂地低聲問：


「爸，媽醒了嗎？現在還好嗎？腰還痛不痛？」


「別擔心，妳媽已經好多了，現在想吃點東西....」


「我去幫媽準備飯菜。」


「我有請王嫂弄了她愛吃的南瓜粥....王嫂！」





王嫂一面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面從廚房走了過來。


「是，老爺，什麼事？」


「南瓜粥煮好了嗎？」


「我煮好很久了，放在保溫鍋裡，現在還熱呼呼的呢！」


「幫我盛一碗過來。」


「是的，老爺。」





我心念一轉，連忙上前對伯父和王嫂說：


「伯父，可以讓我端進去給伯母嗎？」


王嫂詫異地看著我，接著不安地望向了伯父。


伯父皺起了眉頭，像是勸阻般地低聲說：


「江小姐，阿滿還沒辦法完全諒解妳父母的所作所為，妳確定要這樣嗎？」


「我知道伯母還在生我的氣，但我是真的很想向她展現自己的誠意....

　拜託你了，伯父，讓我去照顧伯母好嗎？」





「曉婷，之後還有讓妳表達的機會，妳自己身上都還帶著傷，就先好好休息吧。

　照顧媽的工作交給我來就好了....」


「伯父，思瑤。」


我用寫滿懇求的眼神，望著眼前的這對父女。


「拜託你們，好嗎？」


伯父望著誠懇但堅決的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妳是想彌補自己父母所犯下的過錯嗎？」


「不是的，伯父，我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是難以被諒解的殘忍暴行....」


「那為什麼還想這樣討好阿滿？」


「伯父，你和伯母是思瑤她最重視的雙親，所以對我來說，也等同於自己的父母。

　我的所作所為並不是為了討好你們，而是我自願也樂意去盡的孝道。」


「曉婷....」


思瑤用滿是感動的聲音，哽咽地輕喚著我的名字。




沉默了半晌後，伯父露出淺淺的微笑。


「那就去做妳該做的事吧。」


我感激地謝過伯父，接著跟思瑤走進廚房，盛了一大碗熱騰騰的粥放到餐盤上。


用小碟子替我裝了些伯母愛吃的小菜後，

思瑤走到我的身旁，給了我一個輕柔而溫暖的擁抱。


「謝謝妳，曉婷。」


「謝什麼呢....侍候妳的母親，本來就是我該盡的責任。」



「媽那樣地傷害妳，妳還願意主動去照顧她，謝謝妳，我真的很高興....」


我握緊思瑤的雙手，用最誠摯的眼光望進她澄澈的眸子。


「思瑤，妳要知道，孝順妳的母親不只是因為我愛妳，也不只是因為想讓妳開心，

　而是因為我是真心感激她，感激她將妳帶來這個世界上

　也感激她賜給了我一個那麼善良完美的妻子。」


在幾乎滿溢而出的感動中，思瑤的雙眼再度泛出了淚光，

於是又一次地將我緊緊摟入了懷裡。


「曉婷，妳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妻子，謝謝妳....謝謝妳....」




打開伯父和伯母的寢室房門後，思瑤帶點不安地看我端著餐盤走了進去，

接著便在我的要求之下，輕輕地將門帶上。


將餐盤小心地放上床頭櫃後，我拉了張椅子坐到雙人床的邊緣，

再用盡可能溫和低緩的聲音，輕柔而恭敬地喊著對方。


「伯母。」


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伯母，驚訝地張開了雙眼，

看著不請自來坐在她身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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