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54） - 同志

輕輕敲過房門後，我帶著醫藥箱小心翼翼地走入了已然寂靜的臥室。


被我抱到床上的思瑤，蒼白疲弱地靜靜側躺著。


緊緊閉著的眼睛，淌著不曾停過的淚水；

嘴角咬破的傷口，再次溢出了一絲絲殷紅的鮮血。


我佇立在床沿，在劇烈的心痛中凝視著她悲傷的側臉。


明明如此愛著她，卻又用這麼偏激殘忍的方式傷害了她。

雖然她真真切切地錯了，也不該被我傷成這樣的....



愛與痛是相對的。

越是深深相愛著，傷害彼此時就越是加倍地苦痛。


被我如此深愛的思瑤。

如此深愛著我的思瑤。


在承受我惡意直接的傷害時，心裡會是多麼地恐懼和痛苦？


連生氣的理由都快忘掉了，如今的我只想盡快撫平她心裡的傷口....


悄悄地在思瑤身旁坐下後，我小心而輕柔地撫上她的手背。





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顫後，思瑤睜開了眼睛，

盈滿淚水的澄澈雙眸中，寫著滿滿的悲傷與驚惶。


甚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絕望....


「思瑤....」


難以抑制自己的哽咽，我用滿含淚意的聲音喊出了她的名字。


思瑤的雙唇微微翕動著，疲弱至極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對不起....曉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思瑤。」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忍地撫上思瑤蒼白的臉頰，想拭去她滿臉的淚水，

卻引發了她再次的顫抖和嗚咽。


「嗚....」


「思瑤....對不起，妳不要怕....好嗎？」


「....嗚....嗚........」




「剛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明知道妳已經在害怕了，還那樣地對待妳。

　對不起，思瑤....我不會再這樣了....妳不要怕....別怕....別怕....」


在我一次次的安慰與輕撫後，渾身顫慄的思瑤終於漸漸放鬆了下來，

我攬起她的背部，小心地將她擁入自己的懷裡。


依偎在我肩上後，思瑤用哭到低啞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說：


「曉婷....對不起，我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產生那麼大的情緒反應....」


「這不是妳的錯，是我嚇到妳了....」




「對不起，曉婷，偉哲的事....沒有馬上告訴妳....是我不好。」


「思瑤....」


「我不該....用逃避的態度來面對妳....對不起....」


我不捨地撫去思瑤殘餘的淚痕，再憐惜地拭去她嘴角的血跡。


「妳知道就好了。」


突如其來的輕輕一顫後，思瑤握起我的手，露出了孩子般的怯弱神情。


「曉婷，妳還生我的氣嗎？對不起....」




我撫上她的髮梢，以疼惜的姿態輕柔吻著額頭、臉頰與鼻尖。


「不生氣了，思瑤，我原諒妳了。」


「真的嗎....」


「真的。」


「謝謝妳....曉婷....謝謝....」


仔細地為思瑤的嘴角傷口上藥後，我推來了小餐桌，

再將她的午餐小心放到桌面上。




「妳不吃嗎？曉婷，妳不是也還沒吃午餐？」


思瑤從微帶熱氣的食物上方抬起頭，小聲而擔心地問著我。


我坐在餐桌的另一邊，微笑而憐愛地望著她。


「我還不餓，妳先吃，思瑤。」


舀起一小口燉飯，再細細地嚐過味道後，

思瑤再次盛滿了湯匙，怯生生但又溫柔地遞到我的唇邊。


沉默地嚥下食物後，我站起身子，再次緊緊擁抱了思瑤。






「曉婷....？」



「我愛妳....思瑤，真的....真的....好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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