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太喜歡後面關於藝術的討論了，
所以乾脆直接回一篇，
其實篇名應該是武俠世界中劍術的「雙律背反」。
以下正文：
物色之動，心亦搖動。
~文心雕龍
如果把文學家視為藝術家，
那文學家的本領就在於遭遇一個感受，
並且尋找出一個適合的形式去乘載它。
其實，只要仔細看，
我們絕對可以在任何頂級的藝術中，
感受到mana的搖動。
(我相當喜歡獵人中小傑在拍賣會篇對於藝術品的檢視方式)
另一方面，頂級的藝術家絕對有頂級的感受力，
並且可以誠實的面對自己，
換而言之，怎樣的藝術家就會有怎樣的藝術品。
這點木心先生說得好：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
白癡可以是億萬富翁，瘋子可以是一國之君，
但是藝術不一樣，妳是怎樣的人，就有怎樣的作品，
這一點點公平，讓我選擇成為藝術家。
這或許可以說明夢虯孫的鄙視與憤怒，
玄狐你怎麼可以偷取別人的感受與形式？
就算你加了一個「魔」，那還是一樣，
並不是你的感受，也不是你的結構。
在這裡可以替換成劍意與劍招。
實際上，在武俠小說裡面，境界是可以比出招式高下的，
就像詩詞一樣(關於境界的說法可以參考王國維的人間詞話)。
這裡面的代表就是傲笑紅塵(請自動去掉黑暗期)，
傲笑只是醉心劍術與琴藝，
武功高強只是隨之而來的附加成果。
(破壞力驚人則是編劇錯愛的悲劇)
就因為他是這麼誠實的藝術家，
所以他才討厭市儈的素還真。
可是武術本質上，就具有傷害他人的暴力本質，
因此破壞力就是一個可以具體衡量的結果，
而這就是我所說的雙律背反，
就算你境界再高，功力不夠就是殺不死人。
沒錯，我喜歡令狐沖，
可是我討厭獨孤九劍的設定，
我總覺得這樣的劍術，違反我對於武俠世界飄逸的想像，
很像海虎跑錯棚(一百萬匹自毀境界的肌肉猛男)，
實際上，武俠小說只要到熱兵器時代就很難寫的原因也是在此，
武術退卻，而火藥方茲，
再厲害的拔刀術，也比不上機關槍。
(末代武士叫末代是有原因的，請不要提浪人劍心，那是操作者的問題)
如果同意上面的邏輯，
那你就會同意在霹靂的世界中，
有一段時間的天下第一人是曹百哀，
因為他發明的千子彈在黃埔橋上，擊殺了天下第一人。
喔，天下第一還不是曹百哀，是操作千子彈的某小兵。
可是也就是這種荒謬的悲劇性，讓這段戲這麼經典。
而境界的高低與破壞力的程度，在衡量劍招的高下上，
就是我所說的雙律背反。
我相信夢虯孫是能夠懂得玄狐的悲哀的，
他了解他的期望，也了解他的局限，
他期待他的成長，卻也不能原諒麟王的死亡。
我還是期待玄狐的劍二十三，
讓藝術昇華世俗的滄桑。
而麟王的仇恨或許像修奇在龍族中所說的：
仇恨是對於人的概念，當你的家人失足掉落懸崖，
妳不會去憎恨懸崖，我對阿姆塔特的憎恨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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