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全身的力氣遭到猝然抽乾。
前一刻,還在用寫滿怨懟不甘的眼神,狠狠地瞪視我的父親。
下一刻,思瑤的身體竟然逐漸地癱軟,直到完全失去了意識。
即使箭步地上前將她摟入懷裡,我還是流下了驚惶失措的淚水。
「思瑤、思瑤!妳怎麼了?快醒醒....快醒醒啊!」
「媽媽....媽媽!」
「Jasmine是不是身體還沒完全復原,心情又一時太過激動....」
「哼。」
靠在牆邊不斷喘著氣,爸竟然露出了混雜慶幸的冷笑。
「是她自己身體虛,我可完全沒有碰她一根寒毛。」
「謝天翔!」
驟然喊出的聲音裡,滿滿的都是隱忍已久的怒意,
秀麗媽媽走到了爸的身邊,兇狠地將他一把推開。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一回家就大吼大叫,是在逞一家之主的威風嗎!」
「秀麗,我們的孫子都快被這個女人帶去美國了,為什麼妳還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我也捨不得曉婷和孩子們,但你就非得這樣毀了我們家的團圓飯嗎?」
「現在先別管這種事情了!雅欣,妳沒喝酒吧,趕快去房間拿車鑰匙!
曉婷,妳跟我一起抱Jasmine下樓,我們現在就趕去濟仁醫院掛急診!
媽,妳帶孩子們坐計程車過去;爸,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話後,子奇抱起思瑤癱軟的身體,小心而盡快地衝下了樓。
坐在呼嘯飛馳的車子後座,我緊緊抱著思瑤,讓眼淚不斷滴入她的髮梢。
此刻的我,不只心疼驟然昏厥的她,也掙扎於內心難以言喻的酸楚。
那一天的櫻花林,是我心裡永難抹滅的傷痕。
令我痛苦萬分的,不只是父親手段的狠毒,也不只是思瑤差點消逝的生命。
而是當時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忍痛吻上另一個人的自己....
即使理智說錯不在我,我也難忍心中的悲痛與愧疚。
對不起,思瑤....
「曉婷,別哭了,醫院到了!」
子奇用力地拉開車門,用呼喊喚回了我散亂的神智。
「我們快把Jasmine抱進急診室吧。」
將思瑤抱上護士小姐連忙送來的推床後,我竟意外地看見了迎面而來的莊醫師。
「莊醫師....」
迅速地走到推床旁邊後,莊醫師伸手量著思瑤的脈搏。
「思瑤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暈倒了?」
「她剛才跟我爸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結果就在爭執時突然暈了過去....」
「她有喝酒嗎?」
「喝了一杯多的紅酒。」
「在昏倒之前,她有沒有其他異狀?像是覺得頭痛、暈眩、噁心,或是口齒不清?」
「都沒有。」
「那就好,我先替她安排斷層掃描和抽血檢驗,但我想思瑤並沒有大礙。
曉婷,妳不要擔心....」
「嗚....」
推床上傳來微弱的呻吟,思瑤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
我連忙撲到她的面前,緊緊地握住她纖弱的左手。
「思瑤!」
「我怎麼在這裡,這是濟仁醫院的....急診室吧....」
「妳剛才跟爸吵架吵到一半,就突然暈了過去,我和孩子們都被妳嚇壞了。」
雖然微笑地鬆了口氣,莊醫師仍然是滿臉擔心地詢問著。
「思瑤,現在還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嗎?」
「頭還有點昏。」
「妳應該是因為輕微貧血,加上酒精和情緒的影響,才會導致突然昏厥。
我找個空病房讓妳休息一下,再做抽血檢驗以防萬一,
等妳體力回復後,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莊醫師,謝謝你....曉婷,孩子們呢?」
身後傳來自動門的聲響,秀麗媽媽抱著懷裡的正華,和兩個孩子一起衝入了急診室。
「媽媽,妳醒了嗎?太好了....」
「嗯,媽媽沒事了。對不起,剛才讓妳和弟弟嚇到了吧。」
「曉婷,思瑤現在的狀況怎麼樣?」
「媽,妳別擔心,莊醫師說思瑤已經沒事了,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秀麗媽媽把正華遞給了雅欣,再擔心地望著思瑤蒼白的臉龐。
「對不起,思瑤,天翔剛剛真的是太過份了。」
雖然依舊孱弱,但思瑤仍是憤然地咬緊了雙唇。
「妳先好好休息,我會要他向妳道歉的....」
「道歉?道什麼歉!」
大步地走進急診室後,爸用滿是怒氣的聲音說:
「我為什麼得向這女人道歉?她是我們家的什麼人?」
「爸,她是妳女兒的配偶,是我江曉婷的妻子!」
「配偶?妻子?」
爸連連地冷笑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妳的身份證配偶欄上,印著方思瑤的名字嗎?」
「就算這個世界永遠不承認我們的關係,我也一輩子都是江曉婷的妻子!」
「容忍妳這個同性戀,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為什麼妳還想帶走我的孫子!」
自動門再度地打開,此刻怒不可遏走進的,是思瑤的父母。
「謝先生、謝太太,可以請你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為什麼我女兒好好地去你們家作客,現在卻虛弱地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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