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67） - 同志

提著點心盒打開房門後，我和偉哲一起走入了思瑤的病房。


但是剛走進房裡，便訝異地感覺眼前的孩子們，似乎正籠罩於一股莫名的低氣壓中。


「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曉婷姐....」


「剛剛嬸嬸來過了。」


「秀麗阿嬤帶了魚湯想給媽媽喝，但是....」




「我以為阿嬤又是想趁機來欺負媽媽，於是就和姊姊一起把她趕走了。」


「張秀麗居然會跑來探病！那魚湯沒問題吧？」


「偉哲！」


轉身瞪了偉哲一眼後，我把點心盒塞進他的右手，再將兩個孩子拉到了身邊。


「思婷、曉堯，我想阿嬤真的只是想要關心媽媽，你們這麼做，她會很傷心的。

　為什麼....你們要把她想得那麼壞呢？」


「我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秀麗阿嬤曾經殘忍地趁人之危，用暴力來欺凌失明的媽媽！」


「也知道，妳的臉曾經....」


雙手微微顫抖著，我踉踉蹌蹌地退到思瑤的身邊。


冰涼的左手，不自覺地撫上傷痕曾經的位置，

發冷的右手，卻在此時被人輕輕地按住。


盡可能地偎近後，思瑤努力仰起頭，心疼而不捨地望著我。




「....思瑤。」


「他們....還不知道，事情的完整經過....」


思瑤望向了偉哲，露出懇求的神情。


會意般地點了頭，偉哲將白雪和孩子們都帶了出去。


環視已然空蕩的房間後，我摟住思瑤的腰際，再緊緊地偎在她的身邊。

思瑤伸出了左手，如同過往一般，溫柔地撫上我的髮梢。


「....曉婷。」




「思瑤，妳身體還很虛弱，不必長篇大論地安慰我。」


「孩子們還不知道，妳的臉....是自己割傷的。」


心臟因不堪的回憶而抽痛著，我的淚水逐漸浸透了思瑤身上的被單。


「知道全部的真相後，孩子們會如何看我這母親？

　看待我的失控與忤逆，還有曾經殘害自己身體的瘋狂....」


輕撫後腦的同時，她的另一隻手與我毫無間隙地交握。


「我們一起面對。」




「當年我的一念之差，卻害得妳不斷為我受罪與痛苦。

　這道疤痕，明明是我自己所犯下的罪業啊....」


「妳都是....為了我。」


「就算是為了妳，也不能合理化我的瘋狂與過錯。」


左手順著頸部的線條溫柔滑動，逐漸挪移到我的鎖骨。


我哽咽地仰起頭，任由光線刺入自己的雙眼，也任由思瑤撫摸我掛在心口的婚戒。


「我是妳的妻子，曉婷。」





輕柔的動作之後，思瑤解開了我胸前的鈕扣。

像是想把愛意全然傳達到我的心裡，她的掌心按緊了茉莉的紋身。


「我會永遠陪妳承擔生命的一切。」


「思瑤、思瑤....瑤！」


沉淪於無法自拔的感動，我俯身到思瑤的眼前，忍無可忍地讓唇舌與她深深纏綿。


分開相連過的舌尖後，我疼憐地伸出手，拭去她唇邊的水跡。







「思瑤，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跟偉哲買了酸酸甜甜的檸檬塔，還買了妳最愛的提拉米蘇。」


輕而緩地點著頭，她略顯消瘦的臉龐，綻開了依然動人的微笑。


「先幫我切半個檸檬塔，再幫我盛一碗鱸魚湯，好嗎？」


「妳想喝媽帶來的魚湯嗎？」


「發自真誠的善意，是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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