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整個擦澡過程後，窗外的天色已然逐漸昏沉了。
替思瑤換上乾淨的衣服，再應她的要求架好桌子和筆電後，
我暫時離開了病房，到樓下的萊爾富買了一杯黑咖啡。
搭著電梯回到醫院頂樓時，卻在VIP病房的門口，見到了意外的訪客。
一位年紀跟我差不多的陌生女子，正在房門前不斷徘徊著，
精心染過的褐色捲髮披散肩上，圓睜的大眼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
不解地觀察許久後，我走到她的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請問有什麼事嗎？」
「啊！」
像是被我嚇了一跳，對方手中的花束差點掉到了地上。
「妳、妳好，請問方思瑤小姐，是住在這間病房裡嗎？」
「是的，請問妳是....？」
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拍著胸口露出了笑容。
「妳好，我姓朱，是曉堯現在的班導師。
我聽說曉堯的媽媽出了車禍，現在還住在濟仁醫院裡，所以想來關心她一下。」
「謝謝妳，朱老師。」
「不好意思，那麼貿然地來拜訪你們。
因為學生資料卡上，記載著曉堯是單親家庭，讓我覺得很擔心....」
「朱老師，妳放心，雖然思瑤因為車禍的關係，還得繼續留院觀察幾天，
但是我和我媽，都會好好地照顧她和曉堯，絕不會讓他們遭到一丁點疏忽。」
「那就好了。啊，對了，都還沒請教您怎麼稱呼？」
「我叫江曉婷。」
「原來妳就是這幾天簽聯絡簿的江小姐啊！所以妳是曉堯的....」
片刻的遲疑之後，我垂著頭低聲說：
「我是他的親生母親。」
「欸？！」
「朱老師，請先進來吧。」
敲了敲內側的房門後，我帶著滿臉困惑的朱老師走進了病房。
「思瑤，有客人來看妳囉。」
思瑤從面前的筆電抬起頭，接著訝異地喊了出來。
「朱老師，妳怎麼來了？」
朱老師走到病床邊，微笑地把花束遞進思瑤的懷裡。
「曉堯媽媽，好久不見了，曉堯有跟我說妳出車禍的事情，還說妳傷得不輕。
所以今天下課後，我就想說來探望妳一下，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妳？」
思瑤把花束交給我，再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啦，朱老師，謝謝妳的心意，也謝謝妳平時這麼照顧我們家曉堯。
曉堯這陣子，在學校裡過得都還好嗎？」
「曉堯的表現跟平常差不多，成績還是非常優異，跟同學們也都相處得很好。
要不是聯絡簿上的簽名不一樣，我可能也不知道你們家裡出事了。
方小姐，妳一個單親媽媽，既要上班工作，又要照顧小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之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請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力的！」
「朱老師，謝謝妳，像妳這麼熱心的老師，真的是越來越難得了。
但是請妳放心，我相信曉婷她能夠好好地....」
「啊！」
像是想起了什麼，朱老師突然拍向面前的桌子，把我和思瑤都給狠狠地嚇了一跳。
連續啊了好幾聲後，她睜大圓滾的雙眼，伸手指了指思瑤，再驚訝地指向我。
「妳是曉堯的媽媽....可是妳才是曉堯的親生媽媽，然後妳又照顧著她....
等等，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到底誰才是曉堯的媽媽？」
思瑤惶惑地看著我，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我們都是。」
「妳們兩個都是？」
「朱老師，我是思瑤的妻子，我們七年前就已經在洛杉磯登記結婚了。」
「所以，妳們兩個人是....是....」
一陣輕微的嘆息後，思瑤望著朱老師，說出了再無矯飾的答案。
「是的，我跟曉婷是同性配偶，也是一般人所熟知的....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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