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99） - 同志

挽著思瑤的手臂，我和她走到平滑如鏡的湖畔，緩緩地坐了下來。


即使偎在我的懷裡，思瑤的臉上依舊寫滿了愁緒，我忍不住用拇指輕揉她的眉心。


「思瑤，能不能放輕鬆一點？」


「對不起，曉婷....我....」


「身體才剛好一些，就要為那麼多事情操心，我會心疼，會捨不得妳。」


「抱歉。」




「在我的懷抱裡，我不准妳這樣皺眉頭。」


摟住了她的身體，我讓思瑤的側臉貼緊自己的胸口。


「聽著我的心跳。」


身體互相地貼緊，我們的溫度逐漸融合為一體。

言談聲的消逝後，此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迴盪在風中。


思瑤的雙眼輕闔著，直到許久之後，才隨著唇瓣的翕動而睜開。


「我聽見了，妳心跳的聲音。」



「感覺到了什麼？」


「規律，以及溫暖。」


「還有呢？」


「嗯....」


我牽起她的右手，微微地壓向了左胸。


「思瑤，妳在這裡，與我活在一起。」


沒有多說一句話，她只是任由我更加地擁緊。



「思緒就像是聆聽著心跳，只有平靜下來後，才能徹底地清晰。」


「妳的心跳，每一聲我都聽得這麼清楚。」


撫著懷中纖弱的身體，我用輕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說：


「那麼，妳先什麼都別想，靜靜地聽我說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


「童話故事。」


「有著幸福而快樂的結局嗎？」



「我希望。」


「說吧。」


「從前從前，在廣闊而美麗的原野上，住著一個寂寞的萱草精靈。」


「萱草....妳是指金針花吧，媽常用來燉排骨的那種花？」


「....請稱呼她萱草，也請妳暫時忘了金針排骨湯，還有現實中的一切。」


「....萱草精靈為什麼寂寞？」


「因為她的個性內向而羞怯，所以跟原野的夥伴在一起時，也常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有很多的夥伴嗎？」


「有，她有很多善良的夥伴，夥伴們也總是不吝嗇地陪在她身邊。」


「這樣她還覺得寂寞？」


「夥伴雖然很多，但卻沒有一個能和她交心，

　所以寂寞的萱草精靈，不知道該向誰傾訴自己的心事。」


「她有什麼心事？」


「....她愛上了不應該的對象。」




「不應該？」


「明明就是一株萱草，她卻愛上了縱橫原野的大熊。

　也許，是大熊所擁有的熱度與力量，深深吸引了柔弱的她吧。」


稍稍調整了姿態，思瑤用更加放鬆的方式依偎在我的懷中。


「後來呢？」


「有一天，平靜的原野上，突然來了一位美麗的茉莉仙子。

　茉莉仙子的出現，立刻吸引了萱草精靈的注意。」



「為什麼？」


「優雅而美麗的茉莉仙子，散發著芬芳的氣息，

　僅僅是待在她的身邊，就讓萱草精靈打從心裡感到快樂。」


思瑤沒有再插話，只是微笑地望著湖面粼粼的波光。


「她喜歡茉莉仙子聆聽的溫柔，更羨慕她的自信與成熟，

　同樣都是花朵的化身，茉莉仙子的身上，卻帶著她不曾擁有的堅毅與剛強。」


「剛強嗎....」


「於是萱草精靈不斷地想著，想著總有一天，我也要變成這樣勇敢的花兒。」



「那麼，她的願望實現了嗎？」


「在四季不斷的遞嬗中，萱草精靈終於發現了茉莉仙子之所以勇敢的原因：

　為了保護最珍惜的事物，即使遍體鱗傷，她也必須逼著自己勇敢而堅強。」


僅僅是聽著比喻的故事，思瑤的聲音就逐漸地哽咽。


「故事的最後呢？」


「離開野蠻的大熊後，萱草精靈發現自己早已愛上了美麗的茉莉仙子。

　這份刻骨而銘心的愛，讓她擁有了茉莉仙子的堅強，

　也讓她變成一朵即使迎著刺骨的寒風，也要勇敢地綻放的花。」




頸部傳來溫暖的感觸，是她以花瓣般的雙唇輕柔地吮住。

貼住了帶著香味的髮絲，我用臉頰與她緊緊地相連。


「思瑤，鍾偉哲拿走了我的第一次，但是因為有妳，我才能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曉婷....」


「變成了意志剛強的女人，也變成了能夠為妳分擔一切的女人。

　思瑤，無論還要經歷多少風風雨雨，無論還要走過多少崎嶇的路，

　我都會牽著妳的手，共同走完屬於我們的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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