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生病了,減少外出、多半待在鄉下家裡做治療的期間,陷入了韓劇、陸
劇荒。還好那天,廣仲與蔡振南一鏡到底的吵架戲在臉書上瘋傳,我把手機
音量調到最大聲,坐在客廳裡,邊笑邊偷觀察媽媽的反應。
「他們是在吵什麼?」媽媽探頭詢問,就這樣,讓我媽掉入花甲坑,連帶週
末有點開電視的小期待。
這週迎來第五集,雖然整體節奏真的有些跳躍,但還是挺好看的,一早起床
趕快電聯媽媽(媽媽生病不能太晚睡覺,昨晚還不敢提醒她週五晚間有阿甲
呢),讓他守住今天八大的重播。
*老魯蛇欲轉大人
第四集尾巴、第五集開頭,花甲爸醉到不成人形,躺在檳榔攤的長椅上,換
來花甲一個鄙視的眼神。
或許是迎合「轉」字,這集的花甲爸,從花甲爸跪在神明面前開始,開始不
一樣了。
「我真的很失敗,出獄之後我很努力想要做好,但不管我多努力都沒有用,
家裡沒有人要相信我,連我自己的兒子都不相信我。」
「之前,我有去臺北找阿雲、阿慧,他們都是我害的,這輩子我沒辦法還了
,只能等下輩子,我只希望我別再害到阿甲,他想不想做乩身,他自己決定
就好。」
緊接著花慧回家,眼眶泛紅地說了一句「返來就好」;到在婚宴四處張望等
待阿雲,以及知道女婿罹癌後,用「你吃、你多一點,干貝補身體」,展現
妻離子散的多年後,自己願意為這個「半了然」的沒路用人生,主動付出一
點努力。
這集讓我想起在拍攝《多桑》前後期的蔡振南。1995年期間,蔡振南因為吸
食海洛因入獄,服刑15個月餘,那時期的他,妻離子散、患有嚴重的焦慮跟
憂鬱症,無法面對這一切喪敗,只能「逃」,逃到毒癮裡面,只為換得一夜
安寢。
半靠著好友吳念真、侯孝賢的協助,蔡振南也力圖振作。1996年出獄,蔡振
南為一圓獄友心願,在發行《南歌》專輯時,主打〈空笑夢〉拿下金曲獎最
佳方言男演唱人獎;1997年,一首寫給蘇芮唱的〈花若離枝〉,唱盡苦守空
閨的女性心酸。
在戲劇上,蔡振南也演活了無數角色,在花甲之前的《媽媽不見了》,楊貴
媚飾演因病離家的母親、蔡振南則是一名年老病痛纏身,卻又始終大男人的
傳統父親,劇情細膩,這個與我人生,幾乎時空同步的戲劇,令人不敢再看
。
人能不能「轉大人」與年齡無關,與心境有關,戲外如此、戲裡亦然。鄭光
輝在低谷中徘徊數十年未找到出口,在上了一趟台北、喝個爛醉之後,活得
總算清醒一些。
*小魯蛇只能裝大人
當弟弟是資優生、而自己18歲就生了一個耀洋,活到現在看似幫父親打下手
,實則整天只能「攏溜連」的花明,心裡也有個還沒轉過大人的小孩。
就像劉冠廷受訪時說的,他自己小時候也有個遠房親戚跟「花明」的外在形
象很像,後來不知何故自縊身亡,「他心裡一定有個很柔軟的地方,沒有被
人看見。」
吃檳榔、刺青的外表看似強悍,是社會裡「強壯的大人」形象,但在這個外
表之下,或許只是一個時時害怕受傷跟不被肯定的孩子。
為了讓這個孩子不受傷,他只能裝大人。
或許他只是想要有人疼愛、不想要被人丟下,所以用強吻表達愛意,卻換得
拒絕;而當遭遇拒絕時,懊悔與驚嚇湧上心頭,卻又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
像孩子一樣叫、鬧,緊緊抱住這個一直以來對他嘴壞心軟的青梅竹馬,希望
她別像其他人一樣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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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覺得小隊長的第一次出演,就可以跟這麼多資深演員對戲而不落下
風,真的很強。我自己認為盧廣仲看起來傻氣,但心思、觀察力卻細膩得不
得了,所以他接得到蔡振南的「球」,也可以適時的跟著對戲的對手,改變
自己的演法與心境。
這種敏銳的觀察力與感受力,讓他每次出演都是自然。廣仲自己曾在採訪裡
說過,「如果我沒有出唱片,或許我就是台南的鄭花甲,」類似這樣的話。
其實或許角色的設定會讓人有投射(就像是你我都覺得這種三合院爭產戲碼
時刻在生活中上演)但可能反過來說,廣仲把「瞿導的鄭花甲,演得很像沒
出唱片的自己。」就像蔡振南的鄭光輝、龍劭華的鄭光煌一樣,他們都在角
色裡,灌注了自己的情感。
老天在製造小隊長時多加了一匙天份無誤啊。
最後的最後:
其實花亮演得蠻好的,因為我完全覺得他就是花亮無誤、不是個演員,又渣
又噁到一個無下限。若瞿導說這部戲的設定是荒謬喜劇,安排花亮在彌留的
阿嬤旁邊調情、騷動的橋段,在外人看起來真的是非常荒謬。
最後的最後的最後(真的是最後了)
花甲男孩要轉大人,植劇場的新演員、新的臺劇型態、行銷與觀眾互動的方
法,也都在為台灣戲劇轉大人,衷心希望台劇可以趕緊脫離豪門少爺、平凡
傻妞的窠臼。真的好喜歡這種,能在既有的土壤裡,開出繁花的新嘗試,真
的太好了。
圖文網誌版:
https://michelleee0511.blogspot.tw/2017/06/blog-post_2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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