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三部曲(附榴槤飄飄) - 香港

第一次在板上發文,只是簡單的觀後心得,如果有說錯或可以討論的,請大家一起來討論,看
了一下版上對三部曲的心得不多,自己看完以後想寫個濃縮的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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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三部曲

前幾天重新看找了《香港製造》出來看以後，順便去搜尋陳果的其他作品，接連把三部曲
的其他兩部和妓女三部曲之一的《榴槤飄飄》看完。

先說《榴槤飄飄》，這部算是97三部曲之末《細路祥》的後續，以劇中的小人蛇阿芬和｢
北妹｣小燕的相遇繼續鋪陳。但老實說，小燕和阿芬在戲裡面的互動實在不多，頂多小燕
每天經過阿芬洗碗的小巷子會多看他個幾眼，以及有一次躲臨檢的時候和阿芬的互動。雖
說榴槤這東西是引發小燕回憶在港日子的契機，但陳果沒有將這個連結處理好，我覺得滿
可惜的(雖說兩人都是人蛇的身分)。而且說實話，《榴》片異常沉悶，陳果的作品以寫實
手法進行拍攝常使用長鏡頭，也很少用配樂進行修飾，但這些特色在前三部曲並沒有導致
整齣戲沉冗煩悶，反之我覺得還不錯，但不知道為什麼，在《榴槤飄飄》裡我就是覺得不
耐煩，尤其是小燕回到東北後的生活片段，很勉強才把它看完。整部戲確確實實圍繞著小
燕這個非法移民的生活打轉，該點出的都點出了，不知為何就是無法引起更強烈的共鳴。
(也許是對片中滿滿大陸腔的對話感到不耐煩，而且覺得對戲不流暢，說起話來顯得生硬
，不知道和陳果喜歡用素人演員有沒有關係。)

至於97三部曲，一開始接觸的香港製造已經寫過一篇
http://www.wretch.cc/blog/AI77602/27151927
探討青少年問題的港片不少，但是這部最讓我感到訝異的做法就是由遺書延續而來的故事
和對話，也許我見識不足，其他作品也用過類似的手法，但看完這部片後那股強烈的失落
感是什麼?現在回想起來，以今日的臉書或網誌作比喻，我們都能看著一篇文和其下的數
篇留言並討論，形成一種互動；但是在這封遺書裡，對每個人而言，確確實實成了遺書，
前一個留下文字的人已經看不到後面的人想說什麼，是由作為觀眾的我們接受。縱使一目
瞭然，但卻是逝去的年輕生命在死前的想法，他們無法也不需要為死去的自己解釋留下的
話，只留予我們品嘗。
劇中我最喜歡的那句話:｢我們都那麼年輕就死了,所以我們永遠都那麼年輕,也不用去承
擔不可預知的未來｣，雖然說是九七三步曲，片中偶爾穿插了九七來臨前對香港許多微妙
的影響，但對於這群早逝的年輕人面前，令他們迷惘的不是九七回歸，而是和｢死亡｣的
對話和生活的意義，成人世界裡的一切和他們都沒關係了，那句話說起來輕鬆寫意像不帶
責任，實際上，沒有誰去站在他們的角度看見他們的迷惘，裡面對於大人遇事逃避的結論
，也值得我們玩味。


總歸來說，這部是我接觸的第一部陳果的作品，也是三部裡面令我感到餘味無窮的一部。


《細路祥》是我看的第二部，一開始覺得《去年煙花特別多》有兩個多小時，就偷懶先來
看這部，沒照順序看下來，卻有另一種感受。

作為九七三部曲的最後一部，主角變成小祥和阿芬這對孩子。

小祥就像一個普通的香港孩子，爸爸是茶餐廳的老闆，整日為了整個家庭而努力，媽媽則
鎮日流連麻雀館，和小祥生活最親密地，反倒是照顧她的祖母和賓妹；不同於小祥，阿芬
和其家人則是偷偷來港的人蛇(《榴槤飄飄》裡面有更深一層說明小芬的家庭背景，只有
父親有來港許可，往返香港和內陸兩地做小生意。)
故事就從阿芬來茶餐廳應徵未果開始，小祥見阿芬想賺個外快就拉攏阿芬做送外賣賺小費
的行動。
這故事也是九七三部曲裡面我看得最輕鬆的一部，兩個毛頭小孩，若有似無的淡淡情愫，
穿梭大街小送著外賣，攤分著小費。若說裡面提到九七的話題，最顯著地，大概是兩人爭
論著｢香港是誰的｣吧!童顏童語的爭執過後，小祥把電子雞送給阿芬，就像未曾有過爭
執；另外，小祥在學校裡，也開始被教授普通話，隱隱約約透漏著為九七來臨作準備。正
也是從孩子的眼裡看著九七前的香港，愈覺得現實的殘酷。劇中另外也不忘放入弱勢人物
的生活寫照，老人和外傭，生活裡處處可見的存在，小祥的祖母和家裡的賓妹卻扮演小祥
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劇情最後，阿芬還是被強制遣返了，正巧一同時，惡霸鄰居也被送上救護車。為了送阿芬
最後一程，小祥奮力地穿過大街小巷，最後導演卻開了個大玩笑:車子是追上了，卻追到
了平日欺負小祥的惡霸；阿芬在車上見小祥迎面而來，以為是來追自己，但失望地看著小
祥離去，就這樣一句: ｢我們的童年 也都結束了｣，不只是為兩人相處的時光，也是為
小祥的童年和九七將至做了一個結尾。

做為三部曲之二，不似首部和末部輕輕提起，《去年煙花特別多》可以說對九七的敘述最
直接的一部片子，如同標題九七年的煙花陣陣，提醒港人生活確實開始變了。
這部戲圍繞在一群退役的港籍軍人身上，原本受僱於英國政府，但九七回歸後卻直接被解
散。不似其他行政機關繼續維持香港運作的必要性，解放軍取代香港的軍力後，這群人頓
時成為了無業遊民。採用這樣的身分作題材實在有趣，點出了兩個政權交接的問題，後續
承諾也跳票，以軍人的身分別無一技之長，重新回到社會的適應問題只是一個縮影，但陳
果卻異想天開地讓這群人跑去搶銀行，衍伸了後續一連串爭奪贓款的事。在這齣搶錢鬧劇
下，導演穿插了大量真實的歷史畫面(像是煙火畫面、英方和中方的談判或交接儀式、解
放軍入港等等)，更強化香港政治的動盪，諷刺畫面更不可少的，像是劇中的黑社會老大
被警方軟禁在包廂看煙火，在飯店氣得說了句:｢香港這麼快就沒人權了｣。
無論是誰都面對這麼快速的變遷並感到迷惘，就像那老大說的:｢現在一夜之間什麼都是
新的，連香港也好像一個出生嬰兒一樣，家賢(主角)，我和你都是老嬰兒了｣，尤其對這
群邁入中年的香港人而言，不是重新適應，就是被時代拋下。

而最後，主角在迷惘中精神變得混亂，在街上揮砍向他挑釁的不良少年，混亂中後腦中
了一槍。畫面一轉，當女主角從英國回來偶遇主角時，他什麼都忘了，沒有過去的包袱，
在新的時代裡平實地生活著。失憶於主角而言，也許就像重生一樣，而主角仰天那微笑的
表情，讓我不禁疑惑是否真的忘了過去的事而無慮的笑，亦或是對女主角隱而不答的微笑
呢?
不過這部片子最後有些事情沒解釋完，像是捲款而逃的弟弟的去向、女主角那方的強盜集
團這些，陳果把它想講的東西表達完了，也許略去的不重要，但就是不喜歡把故事說的完
整點= =。

細看這三部曲，結尾似乎都走向一種解脫或平靜。對《香港製造》的年輕人們而言，是｢
死亡｣；《去年煙花特別多》中的佳賢是｢失憶｣；《細路祥》裡，小祥是失去了祖母和
賓妹以及阿芬，但對於孩子的他而言，這些生離死別的課題，易言之，他代表著一股活力
，也代表香港九七後隨著變化而成長的世代。
看完三部曲後，曾疑惑為什麼不是以三部曲中對九七描述著力最深的《去》片做收尾，就
像那年煙花一樣劇烈，燃盡他們還餘留的血氣讓最後歸於平淡。而解釋也許就像小祥這樣
，代表著香港的新世代，一切都還是不可預期的，是吧?

對這三部曲，從迷惘，到劇烈，最後寄眼未來，這是我簡單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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