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突然手頭沒劇可看, 或是想知道是否有"最好"的電視劇,
那你有很大機會看到一個叫火線重案組 / The Wire被放在第一名,
而我能大膽猜測, 你還沒有看過它,
甚至你沒有任何朋友看過它, 討論它, 遑論推薦它了.
然後你很快就會發現, 這個所謂史上最佳的電視劇,
從未拿過一座艾美獎, 每一季的收視率都奇差無比,
每年都要讓製作人 David Simon 跪求 HBO 續約, 讓他能把故事講完.
最後一季甚至延宕了兩年才得以收尾.
他有次跟當時的HBO高管說, 我很難跟你說明為什麼要續訂 The Wire,
但是相信我, 有一天, 你會在醉倒在酒吧櫃台, 大喊"就是我讓 The Wire 續約的!"
然後酒保會跟你說我們打烊了, 快回家吧.
兩個月前, 在等待王國之淚的空檔, 我想是時候來看看 The Wire 了,
當我看完最後一集(S5E10)的時候, 我有了這輩子看劇從未出現的感想:
"我剛剛是不是把人類歷史上最好的電視劇看完了?"
接著我很快發覺, 看其他劇突然變成一種折磨,
看到一半的 Beef, 無聊的半集都撐不過去,
我知道 Beef 當然是一部好劇,
但是此時的我只能感受到: 這是電視劇, 而不是火線.
標題的那句話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除非你已經看完你想看/該看的劇, 否則你不該看火線重案組.
而毫無辦法的我, 只能從第一季第一集開始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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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線重案組的故事發生在巴爾的摩,
距離首府華盛頓只有短短的45分鐘車程,
卻是一個每年平均發生300起凶殺案的城市,
而這也跟當地毒販割據, 搶地盤火拼殺人有很大的關係,
第一季正是從這個角度出發, 以警方與販毒集團的周旋開始,
接著觀眾會發現, 這跟一般的警匪劇似乎有點不同 --
指揮鏈(Chain of Command)這個關鍵字無處不在,
我們看到了無論是差勁的警察或優秀的警察, 都在恪守本分的邊緣望著推卸責任,
主角甚至一再告誡他認真的搭檔: 我們值夜班, 拜託你不要接日班電話.
然後這個真的接了電話拿了案件的傻搭檔,
立刻又被他的小組長責怪: 那是日班的案子啊, 你怎麼會接!
在看火線時, 你會感受到一種異樣的真實感,
好像你是一支放在警察局/毒販酒吧/巴爾的摩街角的監視器,
有時你就像站在角色之間, 努力的想聽清他們在說甚麼.
這份真實感來自於主創的獨特經歷:
他是巴爾的摩本地人, 生於斯長於斯,
甚至作為本地報記者的他, 曾以見習警員的身分,
每天在街頭最混沌的凌晨時分, 跳上警車的副駕,
跟著警方執法並寫下街頭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僅是如此, 那火線只會是很優秀的作品, 而不會是所謂的史上最佳的電視劇.
到了第二季, 鏡頭忽然轉到了巴爾的摩的碼頭, 凶狠毒販忽然成了背景板,
初看的觀眾肯定是一頭霧水或是相當失望,
但自此開始, The Wire 開始走上封神的道路,
透過碼頭公會的財務長 Frank, 我們看到了昨日的巴市碼頭業有多風光,
現在就有多衰敗, 而他為了挽救這一切, 左邊跟各種政治力量斡旋
右邊則開始替歐洲的犯罪集團提供方便.
火線重案組最迷人也最驚人的部分也於此展開,
David Simon真正想揭示的, 是一座城市的一切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從最底層的毒蟲, 到失落的工人, 負責維持秩序的執法人員, 法官與檢察系統的糾結,
到了第四季的教育系統是如何辜負巴爾的摩的兒童們,
有抱負的政治家是怎麼被系統慢慢改造成自縛的政客,
從外, 你可以看到這些本已十分複雜的群體, 是如何來回穿插影響彼此,
從內, 你也會看每一層結構內的個人是怎麼受苦, 抵抗, 或是服從系統.
回到開頭, 為什麼 The Wire從未拿過獎, 收視率也慘澹的可憐,
或許可以說是罪有應得, David Simon想幹的, 就連不靠廣告的HBO體系都難以承擔,
一個必須看完五季才能"真正看到關於一切的一切"的作品,
若不是靠著完結後, DVD市場的發達, 被大量的歐洲劇迷盛讚, 再度紅回北美,
那這個劇很可能會被永遠埋沒.
另一方面, The Wire也是異常的瞧得起觀眾,
首集就出現超過20個以上需要記得的人物, 而且故事線看起來也毫無重點,
應該很難找到比它更勸退的Pilot了.
本劇完結的15年後, 我想可以大膽的說:
The Wire 之前沒人這麼拍,
The Wire 之後也不會有人敢這麼拍電視劇了,
又或許你該早點看, 因為看火線只會是0次跟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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