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聶隱娘—明心見性的自由 - 電影

「先說雷超大，但不雷你你去戲院也只是浪費錢睡覺而已，坎城最佳導演不是賓果決定，
法國解放報可不是電影公司的網軍別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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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鳥詩序》：「昔罽賓王結罝峻祁之山，獲一鸞鳥。王甚愛之，欲其鳴而不能致也。乃
飾以金樊，饗以珍羞，對之愈戚，三年不鳴。其夫人曰：『嘗聞鳥見其類而後鳴，何不懸
鏡以映之。』王從其言。鸞睹形感契，慨然悲鳴，哀響中霄，一奮而絕。」

「青鸞舞鏡」是貫穿全片的文眼。一個人，沒有同類，每個人有自己的功課，都有一天必
須自己一個人上路。

凡事皆一體兩面，殺還是不殺？雙胞胎嘉誠公主帶著一對玉玦政治聯姻孤身遠嫁魏博，嘉
信公主（道姑）則是以體制外誅殺濫權跋扈的藩主。嘉誠公主與嘉信公主彼此用各自的方
式守護安史之亂後晚唐的頹勢。

偏偏窈七（聶隱娘）卻很倒楣受困於兩位雙胞胎恩人帶給她桎梏（愛你的人反而是令你不
自由的人，遺憾地。）

奉師命（嘉信公主）誅殺幼時被嘉誠公主許配過深愛的六郎田季安，總是黑衣隻影獨行的
聶隱娘窈七對照如今妻小侍婢隨側、卻專橫霸道的田季安。若非當初元氏一族捷步先登，
也許現在她今天早已是田聶氏，而不是刺客聶隱娘。讓人有今非昔比之喟嘆。（但六郎跟
寵妾聊到幼時與窈七的往事時，那流露的柔情又讓人如何狠下殺手？）

回到那個問題，殺還是不殺？除了片頭黑白部分隱娘羊角匕首刎喉一瞬俐落，接下來的畫
面色調只有越來越柔軟明亮（因為她都沒有再真正遵從師命殺過人了）。聶隱娘無疑是故
事裡最會殺人的。但不論是如何無傷劃開精精兒（田元氏）的假面（假面亦暗喻她是毒婦
，請師傅空空兒咒殺六郎的寵妾與她懷裡的孩子）；不論她如何違抗師命不得出手、在師
父道袍上割出一條沒有血痕的口子，只要思忖至情愛（因為那是她成長過程中沒選擇一再
被剝奪的權利）殺不了人，她終究是個失格的刺客。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留人活命甚至救
了父親與田興（還好他沒真如田季安一語成讖般被活埋，而田季安早就知曉田元氏心不正
，才一再暗示告誡她活埋的往事）。

樹聲颯颯、風起雲動、羔羊偎親、溢水潺潺、幢幢燭光掩映帳幔。我不是在看李屏賓的攝
影技法，而是知道聶隱娘在殺與不殺間所掙扎的、那洶湧的意識河流。望穿萬物只求被予
解答，哪怕只是一絲線索也好。

後來懂殺的隱娘如嘉誠公主的玉玦般鐵了心不殺，因爲誅田季安不僅家破人散、朝野亦會
陷入動盪更不利於大唐。於是向師父叩首請罪並自逐門戶，其師曰（嘉信公主）：「汝今
劍術已成，惟不能斬絕人倫之親，」並且親自用奪命的拂塵確認這件事，（我相信她寧願
隱娘能夠殺了自己，因為師父相信她辦得到。但隱娘終究是個多情女子，而非人間兇器。
）遂只好放過隱娘離去。

最後，一個沒有同類的青鸞因機緣巧遇來自倭國要前去新羅（高麗王朝）的磨鏡少年，並
且還讓少年為她療傷。隱娘看著磨鏡少年拭亮銅鏡以後，反照給村童們看看自己純摯的笑
靨。（重遇磨鏡少年時，也是電影隱娘唯一露出悅容的一次，真的好美。）（還是聽倭國
口音喊著恁娘才笑出來？［大笑］，我不知道)

這次，數年不鳴的青鸞見到了鏡子（磨鏡少年），沒有因為看見形單影隻的自己而不禁潰
堤悲鳴；相反地，她選擇放下掙扎，選擇相信那個在鏡子前明心見性的自己，於是聶隱娘
和磨鏡少年遠走高飛，放下家國之爭，在天地蒼茫、四海為家的壯闊暮色裡，總算讓自己
真正
自由了。

最終她還是沒找到同類，但她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心若真如明鏡臺，也許需要被打磨，需要常常撫拭才不會沾上塵埃、看不清楚自己。我要
提的卻是：「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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