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青同盟 / 邊緣的邊緣 - 電影

(防雷ya)












雖然是同盟，但一小時半看下來，我想女主角終究不算在同盟內，就算是個被社會排擠的
邊緣人班級，也有屬於自己的圈子。電影一開始便以震懾人心的火車「臥軌」事件為開頭
，巨大的聲響轟隆轟隆的，死亡的少年不知為何跑去臥軌，警察似乎都知道這是某種青少
年之間的詭異遊戲，女主角坐在輪椅上好奇看著四散的斷肢，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世界裡什
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一群被學校隔離在正常範疇之外的人，在教育體制的操作之下被安排進補教班，女主角蓮
娜因為想來上學，而先來補教班補進度，補教班裡的人看起來好像真的跟正常班的人不一
樣，對於任何事皆以嘲諷戲謔的態度對待，原來稍早死亡的少年就是補教班的同學，卻沒
人想為他真心哀悼。學校也未對這起事件提出任何問題。

這群「廢青同盟」裡的人，他們的好，是真的好?還是只對自己人好?秘許的態度瘋瘋癲癲
，天生患病的薇卡姊弟，這群人長期生活在歧視與羞辱之下，心靈早已被打得敗壞，可惜
只上過小學的蓮娜不懂。她的課外知識豐富，課內知識已足夠，帶頭抵抗師長隨便敷衍的
教學，卻沒人懂她的控訴是為什麼。大聲朗誦著萊蒙托夫的詩句，但又有幾個人還知道這
位經典作家?

長相清秀的蓮娜吸引了同盟裡的三個男孩，唯有個性溫和長相英俊的安東擄獲她心，那一
小段時間裡蓮娜喜歡穿著飄逸的洋裝，編髮辮，等著早上安東以公主抱的姿勢帶她下公寓
，另外兩名男孩的忌妒不言而喻，但兩人的愛情才剛萌芽便不斷被家長及學校，甚至同學
，粗暴地打碎。

校長，工友，警察，各方體制之下的人們，長期對於殘障人士的忽略，也在電影中赤裸展
現，對於青少年，對於殘障的青少年，對於弱勢，對於非成人及結構外的人，結構內的人
不遺餘力地呈現自私暴力的一面。高壓的教育方式彷彿回到蘇聯時代，青少年的情慾剛萌
芽，被成人視為一種骯髒的想法，好像破壞了成年人更加純淨可笑的想法。安東的母親之
所以排斥蓮娜，究竟是因為單純不希望兒子早戀?還是因為兒子女友是個腿不能走的人?「
性」這件事，原本在少年少女間是躍躍欲試的禁果，見蓮娜與安東被師長羞辱，又轉變成
了一件笑話，甚至在多人暗藏的忌妒之下，成了宣示自己能力的暴力行為。秘許夜半偷竊
毀壞輪椅的行為，因為薇卡對蓮娜妒恨的催化，最後暴走成了以性施暴的犯罪行為。但事
件過後，沒有人問蓮娜到底發生何事，就像之前臥軌死亡的少年一樣。

安東的轉變是壓垮蓮娜的最後一根稻草，即使身體受侵犯，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男孩會陪在
身邊。然而全班都通過了測驗，順利進入正常班，安東只想擺脫自己補教班的標籤，蓮娜
是其中之一。

除了蓮娜以外的人，四肢都健全，只要消除補教班的名字後，就可以當個「真正又完整」
的正常人。她身處在這個邊緣裡，不知道自己才是邊緣的邊緣。蓮娜的知識是「正常人」
那邊的，但是身體卻是要困在補教班，她的殘障比誰都更明顯，肉眼便可知。即便她的程
度早已超前，卻沒有一個人想收容她。然而她不符合正常班，又真的符合補教班嗎?校園
內幾乎沒有殘障設施，逼得她要死撐著扶手爬上階梯。從電影開始後就不斷施工的殘障坡
道，到了結尾終於完成，結果輪椅卡也卡不上去，不過是個虛偽的友善設施。勞動階級的
工友藉由辱罵更為弱勢的蓮娜母女來獲得一點安慰，低階還有更低階，層級不是固定，會
一直向上向下延伸。

電影裡有兩次蓮娜魔幻般的行走，一次是在臥軌成功後遭受極大驚嚇，一次在委員會裁定
她不得進入正常班後。第一次是真的，第二次，是幻覺?還是真的在無數巨大的絕望過後
，終於迎來了希望?

開頭與結尾相呼應，由蓮娜的打扮變化明白告訴觀眾，她從頭到尾都還是一個人，還是要
待在補教班，從來沒有脫離她身處的地位。「藉著知識爬向更高的社會地位」，自己曾經
說出口的這句話，如今只成一種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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