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26） - 同志

背部傷痕被狠狠壓住的瞬間，我在劇烈的痛楚中用力推開方思瑤，

隨即顫抖地跪在了地上，趴在床沿不停痛哭和喘氣。


被我脫至半裸的思瑤，微帶顫慄地站起身來，摸索著穿回身上的衣物；

一件件地穿好後，她含淚跪在我的身旁，伸出雙手將我摟入自己的懷裡。


「曉婷，除非妳答應和我一起去見妳的爸媽，否則我就再也不給妳。」


身旁傳來的明明是思瑤的體溫，耳裡聽到的明明是心疼的口吻，我卻徹骨地冷到了心裡。

在哭泣和劇痛中逐漸流失體力的我，只能軟軟地癱在思瑤的懷裡，連反駁都失去了力氣。



放乾了能流出的一切淚水後，我空洞地在她耳邊低聲說：


「方思瑤，為什麼，妳又要這樣地對我....」


肩頭被她緊緊地摟住，我聽見了她帶著啜泣的自責聲音。


「曉婷....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剛才不應該這樣粗魯地對妳，

　但是，我真的不想讓妳繼續逃避問題了。

　我知道妳不想見到他們，我也知道妳很害怕....」


思瑤胸口傳來的紊亂心跳，此刻絲毫無法成為我安穩的救贖，

憤怒的情緒燃起後又瞬間熄滅，只剩下了灰燼中殘留的哀傷。




「妳明知道我有多麼害怕，卻要這樣一再地逼我。」


「曉婷，我只是....」


「方思瑤，試圖拋棄我不成之後，妳的心真的變狠了。」


「曉婷！」


「阿嬤跟寶寶們應該快到了，我先去準備一下。」


發冷地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我將自己疲軟的身子硬是扯離思瑤的懷抱，

接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雙眼失明的方思瑤，就這樣一個人默默坐在臥室的地上，

任由越來越沉的太陽逐漸帶走她身邊的光線，

直到傍晚時才在電鈴聲的提醒下，慢慢踱出了房門。


「阿嬤，是妳來了嗎？」


「是啦，阿嬤帶兩個寶寶來看看妳們，偉哲也來了喔。」


殷切地站起身後，阿嬤牽起了思瑤的手，將她扶到自己的身邊坐下，

再溫柔而小心地把寶寶們輪流放進她的懷裡。




摸著寶寶紅潤的臉蛋，握著他們稚嫩的小手，滿臉感動的思瑤忍不住又滴下了眼淚。


「小公主、小王子，思瑤媽媽真的好想好想你們。

　你們長得好快喔，都已經是大寶寶了呢....」


「思瑤、曉婷，你們放心吧。這段時間裡，阿嬤把寶寶照顧得很好喔！

　等曉婷身體好一點，思瑤妳也更習慣家裡的生活後，

　我就把孩子帶回來跟妳們一起住。」


「阿嬤，謝謝妳，真的是麻煩妳太多了....」


「傻孩子，別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照顧自己可愛的曾孫們，怎麼會有人嫌麻煩呢？」




滿臉狐疑的偉哲坐在餐桌旁，看著正準備著茶水和點心的我。

沉默地觀察好一會後，偉哲踱到了我的身邊，用低到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


「江曉婷，妳是怎麼了？跟我親愛的前老婆吵架了？」


「我沒事，你不必那麼無聊。」


「還是發生了家暴事件？要不要我幫你打113？」


「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愛打老婆嗎？我說過了，沒事。」


「就算妳說再多遍的沒事，臉上也藏不住『有事』這兩個字。」




「隨便你。」


冷冷地撇下這句話後，我便逕自地將準備好的茶水和點心端到客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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