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27） - 同志

再次踏入這個曾和方思瑤共同居住十幾年的家中後，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舊地重遊的親切感，而是空氣中強烈飄散的不對勁。


方思瑤的雪白頸窩上留著激情的痕跡，連襯衫的下緣都扯脫了兩顆鈕釦，

步出房間的那一刻，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活氣。


江曉婷的表情更是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彷彿連微笑都令她費力。


於是趁方思瑤前往洗手間的時候，

我藉著跟補習班交代事情的名義，抓起手機悄悄跟了過去。




浴室開門的瞬間，我用僅存的右手壓住了方思瑤的嘴，

接著一邊把她推回洗手間裡，一邊靠在她耳邊低聲說：


「親愛的前老婆，可以私下跟妳好好談談嗎？」


略顯驚慌的方思瑤，不耐煩地拉開了我摀住她嘴巴的手。


「鍾偉哲，你又想做什麼？」


反手將門鎖上後，我伸手推了推眼鏡，然後緩緩地說：


「我說，妳跟江曉婷之間，到底又出了什麼問題？」




像是被我戳中心裡的煩惱，方思瑤的臉上浮現了心虛與尷尬。


「什麼問題....我，我跟曉婷很好啊....」


「方思瑤，我跟妳當了夫妻二十年，妳以為這種白癡謊言能夠騙過我嗎？

　妳們兩個前幾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謝洪花說了。

　現在是為了曉婷跟她父母之間的問題吵架了，對吧？」


「我....」


「妳對她說了些什麼？」





方思瑤露出落敗的表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准她為我拋下了親情，放棄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親生父母，

　所以我希望她可以再帶我去見她的爸媽，然後一起坐下來好好地談談。

　但是不管我怎麼勸她，曉婷她就是不肯....」


「然後呢？妳威脅了她？」


「我....」


「在她向妳索求的時候？」



滿臉通紅地垂下頭後，方思瑤默默地點了點頭。


瞪視著眼前一臉無辜的她，我無言到簡直想捶上了牆壁。


「方思瑤，妳是白癡嗎？妳不只失明，還是個青暝！

　妳明明就是台大醫學系碩士，為什麼面對感情這種事時，就蠢得比幼稚園生還不如？」


「鍾偉哲，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妳難道看不出來....不，妳難道完全感覺不出來，

　曉婷現在想要的不是妳的勸說、不是妳的身體，而是妳的慰藉和陪伴嗎！」


「我一直都在她身邊，我也不停地努力安慰她....」





「那妳難道沒發現江曉婷現在有多麼不安嗎！」


「她害怕會再度失去我，但是我向她再三保證過，

　無論如何，我都會跟她一起面對所有的....」


「妳的保證有什麼用？讓她感到恐懼的原因不是妳，而是她的父母好嗎！

　她害怕謝天翔和張秀麗兩人再度聯手傷害妳，

　她害怕那對怪獸家長為了讓女兒得到幸福，乾脆直接讓妳從地表上消失，

　她三天前才為了救妳而承受了那麼殘忍的傷害，妳難道都不能體諒一下她的心情嗎？」






瞪大失焦的雙眼後，方思瑤流下了自責的淚水，哽咽而無助地說：


「我....是我的錯，我又傷了曉婷的心，我該怎麼辦....」


順手抓起幾張衛生紙塞到她手中後，我拍了拍方思瑤的肩膀。


「妳知道什麼叫亡羊補牢吧，從妳脖子上的草莓看來，事情應該發生還沒多久。」


「啊！」


小小地驚叫一聲後，方思瑤害羞地遮住了頸窩的吻痕。





「不用遮了，阿嬤跟小公主小王子都看到了。

　既然妳已經知道曉婷在害怕什麼了，就不要再製造她的壓力了。

　先給她足夠的溫暖，來撫平心中的痛苦和不安，

　等到她心裡的恐懼和身上的傷痛都平復之後，再來談關於她父母的問題好嗎？」


「我....我知道了。」


「好啦，眼淚擦一擦，我們趕快出去吧，免得阿嬤跟曉婷又要擔心了。」


「等一等....」


「妳又要幹嘛？」




抓住我僅剩的右手後，方思瑤露出了帶淚的微笑。


「偉哲，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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