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35） - 同志

在清晨時和子奇、雅欣兩人換班後，我就疲累地一路睡到了中午。


醒來後卻擔憂地從子奇的口中得知....

自從凌晨短暫恢復意識後，表姊到現在都沒有再醒來過。


但是進行詳細的診斷檢查後，房醫師無奈地說表姊只是身體太虛弱，

目前也只能暫時用點滴為她補充水份和營養，然後等待她自己清醒了。


除了昏迷不醒的表姊以外，曉婷的狀況也讓我擔憂。




已經整整24個小時未曾闔眼的她，

如今依然睜著滿布血絲的眼睛，動也不動地望著床上持續昏迷的表姊。


輕輕摟住曉婷的肩頭後，雅欣擔心地說：


「曉婷，妳休息一下好嗎？再這樣下去的話，妳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我站在曉婷的身旁，認真地對她說：


「曉婷，睡一下就好，就算是一兩個小時也好，好嗎？

　我們大家都在這裡保護著表姊和妳，妳安心地睡吧，

　等妳醒來的時候，表姊應該也清醒了。」




子奇也滿是擔憂地望著曉婷說：


「曉婷，妳知不知道自己已經累到臉色發白了？

　如果Jasmine醒來後，知道妳為了她擔心成這樣，她一定會很心疼的。」


眼神聚焦在表姊同樣蒼白的臉龐上，曉婷絲毫沒有轉頭看我們一眼的意思。



「思瑤說過了，要我不能放手。」


「表姊的意思，是希望妳不要輕易地放棄妳們之間的愛情....」





「雖然方思瑤老是喜歡擺出自信的模樣，想要和男人一樣地用強勢姿態保護我。

　但我親眼看過....看過她被鍾偉哲暴力荼毒後的恐懼和狼狽，

　所以我知道現在的她有多害怕、多驚惶，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


「曉婷，如果妳的身體撐不住了，那要怎麼保護表姊呢？」


「為了保護思瑤，我會撐到死前的最後一秒。」


「曉婷！不要這樣！妳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理智了嗎？

　為了保護妳，妳再不休息的話，我就必須請房醫師來強制為妳注射鎮靜劑了！」


「我不要！！！」



情緒過度緊繃的她，在激動地喊出最後一句話後，

終於突如其來地閉上了雙眼，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讓子奇把曉婷抱到一旁的家屬床上後，

我幫她仔細地蓋好毛毯，再請值班醫師開了加入鎮靜劑的點滴，好讓她能徹底地休息。


在曉婷和表姊的相愛過程中，她們同時都承受著讓人體無完膚的折磨。


雖然經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嚴苛考驗後，

曉婷和表姊最終都選擇了牽起對方的手，勇敢地一起跨越眼前無情的荊棘。


但過程中所流下的血與淚，卻殘忍到讓旁人也無法停止發自內心的心痛。




天公伯，您還要讓曉婷和表姊吃過多少的苦，才願意還給她們真正的幸福？


曉婷暈倒後不久，病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孫檢踏著有力的步伐走了進來，向病房中的我們逐一地點頭致意。


「金董、子奇、雅欣，你們好。」


「建智，你是來作筆錄的吧，我媽....她還好嗎？」


孫檢輕輕地嘆了口氣。






「張女士在偵查過程中，已經一五一十地招認了自己攻擊方醫師的事實與經過，

　但是她不僅沒有絲毫的悔意，還態度強硬地說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甚至更再三表示....自己非要逼到方思瑤離開她女兒不可。

　法官擔心她有再犯之虞，於是只好裁定她繼續羈押了。」


子奇蹙緊了眉頭，擔心地說：


「那我們可以去探望她嗎？」


「可以，去看守所辦理會客就行了，

　但是一天只能面會一次，你父親中午時已經去過了。」



「謝謝你，建智....」


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表姊，再望向一旁陷入沉睡的曉婷後，孫檢無奈地看著我說：


「金董，目前妳是唯一能製作筆錄的目擊證人了，

　可以先請妳告訴我，妳所見到的案發經過嗎？」


用力地先深呼吸幾口後，我盡可能做好心理的準備，隨即開始回憶起那幕可怕的光景。


「昨天中午時我跟曉婷約好了，要一起到她們家探望我的表姊方思瑤。

　於是在三智週刊的樓下會合後，我便開車載著曉婷，一起前往了她和表姊的家裡。」


「然後呢？」



「抵達她們所居住的大廈後，一離開電梯口，

　我們就在走廊上聽到了張秀麗憤怒的咆哮聲。」


「她說了些什麼？」


「因為隔著鐵門，所以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們直覺地知道出事了，

　於是曉婷便驚慌而急忙地跑到家門口，掏出鑰匙轉開家裡的大門。」


「轉開大門後，妳看到了什麼？」


我微微地抬起頭，望著病房上明亮的燈光，眼淚卻還是無法克制地淌了下來。




「在一陣打破玻璃的聲響後，我看見....

　看見我的表姊方思瑤，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虛弱地連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那個惡毒的女人張秀麗....則是站在散落一地的染血碎片中，

　冷漠地、恨恨地....瞪視著表姊已經無法動彈的身體....


「我怕她再次傷害我的表姊，於是便衝上前去狠狠推開她，

　接著憤怒地甩了她一巴掌，和她展開了激烈的爭吵。」


「直到聽到了曉婷的哭喊後，我才驚慌地掏出手機打給濟仁醫院，請他們派救護車過來。

　接著再趕到表姊身邊用手帕替她止血，同時安慰嚇壞了的曉婷，

　直到醫護人員把表姊送到急診室裡為止。」



「謝謝妳的配合，金董，麻煩妳在確認過筆錄無誤後，在這裡簽個名。」


孫檢把做好的筆錄遞給了我。


讀完整份筆錄後，正當我準備簽下金佩芳這三個字時，

病床上卻突然傳出了表姊虛弱而焦急的呼喚。


「佩佩....佩佩....」


「表姊！」


放下手中的筆錄後，我開心地撲到了表姊的床邊。



「表姊，妳終於又清醒了！妳知不知道我跟曉婷有多麼擔心....」


「佩佩，聽我說....」


表姊的聲音虛弱得幾乎細不可聞，我只好俯耳靠在她身旁，專心傾聽她氣若游絲的聲音。


「表姊，妳說。」


「告訴孫檢....我要撤銷告訴。」


「表姊，這怎麼可以！」


「我不能....讓曉婷親眼看著她的親生母親....為了我，而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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