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銘心般的心痛、肩頭傷口的強烈痛楚、還有一次又一次的泣不成聲,
讓體力耗盡的我在昏昏沉沉地換完睡袍之後,就如同斷電般地暈了過去。
但昏睡沒多久,喉嚨的乾渴和身上的傷痛,便讓我難受地再度恢復了清醒。
肩頭上的傷持續抽痛著。
劇烈到讓人陣陣顫抖的痛楚,彷彿在盡責地提醒著我....
方思瑤,妳對江曉婷所造成的傷害,是多麼地殘忍,又多麼地沉痛。
雖然沒有意義,清醒後的我還是下意識地張開了雙眼,
接著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輕輕摸索著四周。
在過度的悲泣後,我的喉嚨乾渴得彷彿走進了沙漠。
好需要水份....
可是,我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由自主的渾身冷顫、四肢肌肉傳來的痠痛、還有這讓人天旋地轉的暈眩感。
我想,自己是有點發燒了....
一隻略帶涼意的手,輕輕地撫上我的額角,顯然察覺到了我異常上升的體溫。
佩佩用帶著惶恐的哽咽聲音說:
「要不要我請濟仁醫院派救護車過來?」
「不要....」
虛弱不堪的我,用細若游絲的氣音作出了回答。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擺在額角的手放了下來,隨即緊緊地握住我的右手。
片刻之後,又拿起了濕毛巾,溫柔地擦拭我的臉頰、額頭與頸間。
每一個動作,都飽含著滿滿的心疼與憐惜。
「可是,表姊妳....那麼虛弱....」
佩佩擔心而充滿淚意地說。
奇怪,為什麼佩佩明明離我好近,聲音卻似乎離我好遠呢....
「應該只是傷口稍微感染而已,不要為了這點小事....浪費醫療資源....
....佩佩....把急救箱裡的消炎藥拿出來,我應該有準備的。」
身體被人放開後,空氣中傳來了翻找東西的窸窣聲。
窸窣聲悄然停止後,緊接著的是一陣水流注入容器的聲音。
把開水和藥都準備好了的佩佩,吸了吸鼻子,在我面前輕聲說:
「表姊,我找到藥了,妳等等....我扶妳起來....」
扶起我的溫柔力量,瞬間從左邊堅定地傳來,
即使處於意識逐漸模糊的狀態下,我也發現了不對勁。
勉強撐起了上半身,斜倚在墊高的枕頭上,
正當我用昏昏沉沉的腦袋,思考著問題的癥結點時,
撐在床上的手臂,卻突如其來地被箝制住了。
「嗚....」
一股帶著霸道意味的強勢力量,蠻橫地壓上我乾枯的嘴唇。
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雙唇便被對方用舌尖硬生生地撬開,
將染上自己體溫的水份,伴隨帶著苦味的藥錠,強硬地傳遞到我的口腔裡。
在舌尖的糾纏中嚐到藥劑的澀味,
舌頭被緊緊吸吮的同時,帶著慾望熱度的水份,也潺潺地注入了我的口中。
無法多作思考的我,只能被迫地和著唇齒間傳來的溫熱液體,
嚥下了帶苦的藥劑,還有她無聲無形卻又熾熱強烈的思念。
身體暫時地被放開後,耳邊傳來清晰的飲水聲。
接著又一次被對方強橫地按住,
讓水份在不容拒絕的唇舌交纏中,再度送入我乾渴的口裡。
就算有一天,長久的黑暗奪去了我腦海中那張豔麗的容顏,
我也永遠忘不了在紛飛的櫻花雨中,望著她的臉時,那一陣令人怦然心動的感覺。
渾身發燙的我,用虛弱到自己也難以想像的聲音,輕喚著對方的名字。
「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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