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手，愛不散？ - 同志

不知為什麼，看完《愛，不散》(Love Is Strange)
腦中幾次浮現了《拉拉手，到白首》(Cloudburst)的畫面。


同樣著墨老年同志感情與同志婚姻，
一個是老年女同志尋求進入婚姻的冒險歷程與相互扶持，
一個是老年男同志終於進入婚姻卻開始被迫分離的處境。


透過婚姻平權立法運動，同志期望也能結婚而成家。
《拉拉手》描述一對老拉，
因為一次骨折意外，眼睛幾乎失去視力的Dot被不肖孫女送往療養院，
為了避免再次被拆散，也因為擔心老伴沒有被好好照顧，
Stella從療養院劫出(?)Dot，兩人就此踏上往加拿大的成婚之路。

半途加入的小夥子Prentice，
來自父親對母親有著高壓控制與暴力的家庭。
幾乎可以當Prentice祖母的二人，
一路上似乎提供了小夥子生命中難得的溫暖；
年輕率直的Prentice彷彿也是二位老人家成婚之路的小小守護者。
笑中帶淚的旅程，
交織出一個比血緣家庭連結更為緊密的家。

愛，才是家的意義，才是串起家人的幸福草繩。
當年坐在新光影城看完《拉拉手》時，我這麼想。



(以下有《愛，不散》的雷)


Ben 和 George，一對相守將近40年的男同志，
終於等到紐約州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
他們結婚的過程比起《拉拉手》老拉們的冒險歷程似乎「輕鬆」得多；
卻因為George在臉書上的結婚照片被主教看到，
即使校方、多數家長原本就知道George是男同志、
以及Ben是他的伴侶一事，
George仍然因為「結婚」這個過於公開的動作，
失去了在教會學校的音樂老師一職。
這個擺明是就業歧視的事情，
間接導致二人必須搬出原住處、重新尋找可負擔的租屋處。

於是，好不容易成家的老年同志，
因為結了婚，卻失去了家。

Ben投靠姪子，和姪孫因為空間共用，多次產生摩擦，
「當你和別人一起生活時，會無可避免介入他們生活中的大小事情」(大意)
即使Ben不願意，
卻成為打擾姪媳寫作的不速之客、闖入姪孫青春期私密空間的老傢伙，
甚至在姪子一家人的衝突之中，無可避免地遭受池魚之殃。

借住在友人家的George找工作、尋覓新住處並不那樣順利，
個性嚴謹、不喜和大批人群交際的他，
卻必須在每日返家後面對一屋子不認識的人，
等待所有人離開他的臨時床鋪──沙發，之後，
才得以就寢、獲得安寧。

終於George受不了分隔兩地的相思與生活上的受挫，
淋著大雨前去探望Ben。
39年，習慣了另一個人在身邊同榻而眠；
這一夜他們偷得短暫重聚。
當太陽再次升起、當他們能真正在新家團聚之前，
所有的不習慣都必須在過渡期當中妥協；各自面對，各自超越。


當George潰堤向Ben說著對不起、當George問Ben會不會怪他，
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否有人能不鼻酸。
誰都知道，這對老先生，何錯之有。
只是到頭來，責怪自己反而成為比較容易的解答。




婚姻，或許可以被戲謔形容成是一個：
「在外面的人想進去、在裡面的人想出來」的關係。
在不婚女性得背負國家安全責任的社會裡，
在不結婚會製造社會問題的國家裡，
婚姻，能保障的太多、卻也太少。

同志身為不得婚姻大門而入的一群，
終有一天踏入那道門以後，
是不是就進入了新天地，可以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
或者轉開門把與另一個人攜手踏入以後，
其實是踏上又一次的成家歷險記？

愛，在二人「一起」安身都是奢求的時候，是否依然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