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19） - 同志

夕陽漸漸西下後，轉眼又來到了夜色低垂的時分。


回到停車場稍微處理了在海灘所沾到的沙子後，

我牽著曉婷的手，走進了一家古樸而典雅的餐館裡。


打著領結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引領我們在靠窗的雙人座位上坐了下來。

接著送上水杯和餐具，並點燃桌上頗有氣氛的燭台。


為我們遞上菜單和酒單後，服務生稍微做了簡單的介紹，便禮貌地先躬身退開了。





我帶著愉悅的心情翻開菜單，曉婷則是望向了我，微笑地說：


「思瑤，妳有什麼推薦的菜色嗎？」


「這家餐館的海鮮料理很出名，不但材料新鮮，連大廚的手藝都沒話說。

　曉婷，如果妳不知道點什麼才好的話，就點主廚海鮮特餐吧。」


「那就聽妳的。」


曉婷笑著放下了菜單，接著拿起酒單細細閱讀著。


「曉婷，妳要點酒嗎？」



「嗯。」


「可是我不能喝喔，待會還要開車回家。」


「我知道啦，可是這種氣氛真的讓人很想小酌一下嘛....

　思瑤，那我幫妳點杯無酒精的雞尾酒吧，妳只要負責跟我碰杯就好了。」


「妳喔....」


唇角忍不住泛起了微笑，我輕輕地撫上她潔白細滑的手背。


明明都是三十幾歲的少婦了，

但撒嬌的樣子還是可愛到讓人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動。




點完菜後不久，服務生便以極佳的效率為我們送上了餐點，

我和曉婷愉悅地一面享受著豐盛的佳餚，一面欣賞著耳畔動人的歌聲。


駐唱的中年男歌手站在餐廳中央的舞台上，

用充滿磁性的嗓音詮釋著貓王普利斯萊的經典歌曲。

舞台前的小舞池裡，有幾對情侶正在昏黃的燈光下忘我地起舞。


「思瑤，等等我們吃完飯後，也一起下去跳支舞好嗎？」


「可是我很久沒跳了....」





「別擔心，我會帶著妳的。當年我跟怡琇、佳佳可是熱舞社的三朵花呢！」


「熱舞社有學這個嗎？」


「當然沒有。」


曉婷帶著惡作劇成功似的表情，望著我發出了開心的笑聲，接著微笑地說：


「Jasmine，妳還記得十年前我帶妳參加過的變裝派對嗎？」


「怎麼會不記得呢？我記得當時我們還一起扮成女巫呢。

　不過....曉婷，那時候妳怎麼會想找我去跟妳的同學們一起玩呢？」




「因為那時候的Jasmine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也是我最喜歡傾吐心事的對象。」


「現在呢？」


用充滿熱度的雙眸注視我許久之後，曉婷俯身用帶著磁性的甜膩聲音對我說：


「現在的Jasmine，是我的女人。」


過於直白的示愛讓我忍不住全身發熱著，於是垂下了羞紅的臉頰。


「曉婷....」





「方思瑤，妳是我的女人，是我這輩子惟一的伴侶，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妳，直到最後一刻的到來。

　但在那一刻之前....我們不僅要一起看著孩子們長大，

　還要一起照顧我們的孫子，甚至是孫子的孫子....

　所以思瑤，妳要對自己的身體有信心，我們一定可以牽著彼此的手共同走到白頭的。」


在滿溢的感動中垂下眼簾後，我哽咽地說：


「過去的十幾年，我已經無法挽回地錯過了妳，

　所以在未來的日子裡，我一定會更加珍惜著和妳共度的每一天，

　曉婷，妳也是我惟一想共同走完這一生的人，我....愛妳....」





曉婷微笑地伸出手，在搖曳的燭光中替我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我也愛妳，思瑤....好了，別哭了....乾杯吧。」


望著眼前戀人深情的雙眸，還有她璀璨而美麗的笑靨，

我在不由自主的一股衝動驅使下，突如其來地伸手搶走了曉婷面前的酒杯。


對著驚訝的她露出微笑後，

我仰頭將帶著醉人芳香的深紅液體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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