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28） - 同志

我望著曉婷寫滿悲傷的臉龐，惶恐到不由自主地咬緊了嘴唇。


明明這麼地虛弱，她凝視我的眼神卻是如此的堅決。


鬆開咬到發痛的下唇後，我輕輕執起曉婷的雙手，用盡可能溫柔平和的語氣說：


「曉婷，妳別想那麼多....妳還有點燒，先好好地休息好嗎？」


「告訴我....思瑤，妳還在心痛嗎？」


「曉婷，妳應該餓了吧，先睡一下，我去幫妳準備點吃的....」



「方思瑤....」


用冷冽的聲音喊出我的名字後，曉婷在滿身的疲弱中反手扣緊了我的手腕。

指甲深深地扎入我的肌膚，眼神散發出了熟悉的偏執與瘋狂。


「告訴我。」


我黯然地垂下頭，吐出了低弱的聲音。


「我心痛，是因為我愛妳。」


無力地放下我被扣痛的手臂後，曉婷閉起雙眼，痛苦地仰頭靠在了床背，

悲傷的眼淚隨著難以克制的嗚咽聲，不停地從她微彎的眼角流下。




我心疼地摟緊了曉婷單薄的身子，努力安撫著她的內疚與悲痛。


「曉婷，我知道，妳會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我，都是守住我們的承諾，

　別怪妳自己，曉婷....求求妳....」


「但是這個自私的決定，卻對妳造成如此長久的傷害....對不起，思瑤....」


我捧起曉婷滿是淚水的臉龐，用灼燒般的痛楚聲音問著她。


「為什麼要這麼說....為什麼，要這樣說自己....」








曉婷用空洞的失神雙眼望著我，喃喃自語般地說：


「為了和妳在一起，我竟然殘忍到不惜這樣狠狠傷害妳的心。」


「不要這樣，曉婷....」


「是我傷害了妳....害妳一輩子都要在自責的陰影下和我共同生活著....」


「曉婷！！！」






緊緊摟住曉婷仍滾燙的肩頭後，我在她耳邊痛惜而哽咽地說：


「曉婷....妳要知道，和妳廝守一輩子，是我自己的抉擇....因為愛妳，才做出的抉擇。

　沒有任何事情....能逼迫我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

　而我....也曾經在不理智的情況下，狠狠地傷害了妳的心，

　不但盲目而自私地選擇逃避現實，甚至還自作主張地想將妳推到別人的身邊....」


「雖然是....無法輕易原諒的自以為是，但我知道....妳是為了我....」


「妳也都是為了我！」


「思瑤....我....我....」





在病弱的狀態下過度情緒激動後，

曉婷癱軟在我的懷裡，只剩下了喘息的力氣。


我小心地放平曉婷的身體，再用濕毛巾替她擦拭發燙的臉龐。


疲憊地躺下許久後，曉婷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了下來。

雖然失去了開口質問的力氣，

虛弱至極的她依然用注滿淚水的雙眼，悲傷地凝視著我的瞳孔。


我在滿溢的心疼中放下了毛巾，不停撫著她的髮梢。






「曉婷....如果妳不想讓我更加自責的話，就先好好地養病，好嗎？

　不管有什麼事情，都等到妳身體好一點之後再跟我談，好嗎？

　現在妳需要做的只有徹底的休息，還有記住....我愛妳。」


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後，曉婷閉上眼睛，疲弱地輕輕點了頭。


憐惜地替她蓋好被子後，我在曉婷的額角落下不捨的一吻，

接著悄悄轉身走出了房間，下樓為她準備食物。


走下樓梯後，媽從客廳裡踱了出來，出聲叫住了我。







「思瑤，媽煮了妳喜歡吃的滑蛋瘦肉粥，去吃一些吧。」


「媽，先讓我去....」



媽嘆了口氣，輕聲地對我說：


「妳先吃一點，再端一碗上去給曉婷，她一定也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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