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95） - 同志

返家的路上，由我接手了駕駛的工作。


回到車上後不久，思瑤便疲累地在後座睡著了。

曉堯跟思婷一左一右地依偎著媽媽，在她的臂彎中沉沉地熟睡。


我最親密的妻子，擁抱著我最疼愛的孩子....


此刻後照鏡裡的景象，溫馨美麗到值得我用一生一世來守護。


為了守護自己的妻小，為了守護這一個溫暖的家，

不管要我付出任何代價，我都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並且無怨無悔。


在B1的停車場中小心駛入車位後，我打開後座的車門，輕輕搖醒了思瑤。


「到家囉，思瑤。」


思瑤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望著我。


「唔....」


我微笑地輕捏她的臉頰，接著伸手準備叫醒孩子們。


「曉婷，等等。」




「怎麼了？」


「小公主和小王子都累壞了，我們把寶寶們抱上樓吧。」


「思瑤，妳也累壞了啊，不必那麼寵孩子。」


「寶寶們還那麼小，沒有我們大人的體力，出門玩了一整天後，早就已經累到走不動了。

　而且我們難得全家一起出來玩一趟，就寵一寵他們吧。」


說完後，思瑤推開另一側車門，小心地抱著曉堯下了車。


在略帶無奈的輕嘆聲中，我伸手抱起熟睡的思婷，跟在她身後走入了電梯。




「思瑤....」


「嗯？」


「妳還撐得住嗎？」


「沒問題啦，以前我也經常這樣背著小熊，在家裡和醫院之間來來又回回，

　妳也知道....熊Baby打從小時候，就是一個....很強壯的孩子。」


我忍不住地笑了。


「那時候的小熊，應該已經超過了....思婷和曉堯現在相加起來的份量。」



「思瑤，妳真的是太寵孩子了。」


「每個孩子都是我的寶貝，都是我最最心愛的小寶貝。」


飛快地轉頭後，我輕輕啄上了她的臉頰。


「那我呢？」


思瑤露出甜蜜的表情，親密地與我磨蹭著鼻尖。


「妳是我要寵一輩子的方太太。」


鈴聲響起後，慧萍媽媽打開家門，笑著將我們迎了進去。



「思瑤、曉婷，妳們總算回來了，今天玩得很開心吧？」


「是啊，孩子們也都很開心。」


「寶寶們都睡著了？」


「難得出門玩一趟，兩個人都玩得太瘋了，才剛回到車上，就在思瑤的懷裡睡著了。」


慧萍媽媽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妳們兩個也累壞了吧，把孩子抱進房間後，就早點休息吧。」


「慧萍阿姨，您也早點睡喔。」




「客廳燈待會交給我和思瑤來關就行了，媽，妳先去睡吧。」


輕撫孩子們的髮梢後，慧萍媽媽向我們說了聲晚安，接著便回房去了。


我和思瑤抱著兩個熟睡的寶寶，一前一後地走入孩子們的房間。


孩子們的房間，本來是思瑤與偉哲的書房。

但是自從江山易主後，原本的書房便在我和思瑤的討論下，改裝成了兒童房。


無論是壁紙、書桌、小床、窗簾或是衣櫃，

房間裡頭所有的裝潢，都是由我和思瑤所一起挑選佈置的。





每一項擺設，都代表了媽媽和媽咪的愛。


順應情感而生，所以無可取代的愛。


替寶寶們都蓋好了被子，再溫柔地吻過兩張恬靜睡臉後，

我和思瑤打開光線柔和的小夜燈，接著便輕輕地退出了房間。


關上主臥室的房門後，我還來不及好好地坐下喘口氣，

放在皮包裡的手機，卻又驟然響起了電子合成的旋律。


「子奇？」





「曉婷，妳和Jasmine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我和思瑤剛回到家，晚點才會去睡，有什麼事情就跟我說吧。

　媽現在還好嗎？這幾天心情有沒有比較好一點？」


「媽的樣子似乎已經平靜多了，但是....」


「怎麼了？」


「曉婷，妳讓Jasmine一起來聽。」


我詫異地望向思瑤，接著按下了擴音鍵。




「曉婷....媽已經提出了諒解妳們的條件。

　但是我和雅欣都相當地反對，也根本不想服從她這樣偏激的命令....」


「是什麼條件？怎麼會牽連到你和雅欣兩個人？」


「曉婷，妳們....先作好心理準備....

　還有....我跟雅欣兩個人，也真的完全不想....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


「究竟是什麼條件？子奇，你快說啊！」


子奇顫抖的聲音，像是猝然響起的喪鐘，從電話那頭殘忍地傳來。




「媽說....如果妳們之間的關係，想要得到她的諒解與承認，

　就必須....把小公主跟小王子....交由我和雅欣來收養....」


一陣哐啷聲響後，我的手機重重跌落在臥室的地面。


思瑤撿起了仍未斷訊的手機，用空洞的聲音輕輕說：


「為什麼？」


「Jasmine....對不起，無論我和雅欣如何開導與苦勸，媽都完全聽不進去。

　只是一直堅持而固執地說....

　必須讓這兩個孩子，在正常的家庭中長大，才不會....走上....走上妳們的後塵....」






愧疚不捨的聲音，變成了話筒另一端的淚。

話筒這一端的淚，化作了心頭淌下的鮮血。


每一滴，都來自於我和思瑤再次狠狠被割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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