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犯生：錯誤行為的正當理由，只是藉口 -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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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罪惡」，在漫長的求
學生涯中，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對象間產生共鳴。需要
和給予，參與和旁觀，冷眼和挺身阻止的人。


這是一個貌似無傷大雅的罪行，沒有直接傷害了誰，或是
從誰的身上奪走什麼。


校園就像社會的小小縮影，模犯生，這部來自泰國的話題
電影，借用了「作弊」這個人人都有機會觸碰的錯誤，成
功凸顯了許多層次的問題，讓身處不同位置、狀態、經歷
的觀影者，產生各自的感受和省思。


「我沒有傷害任何人。」女主角琳作弊第一次被抓面對指
責時曾這麼說。


但到了最後，大家都受傷了。


電影從琳被審問開始，跟著回憶來到一切的源頭。


一個看似完美的資優生，跟校長面試時展現了過人的天份，
成功獲得了獎學金和餐食補助入學。然後，以一個近乎完
美的笑容入場，葛瑞絲親切的幫她調整拍照的造型，兩人
很快地成了朋友。


兩人個性和擅長的事情大有不同，學業上程度天差地遠，
但因為學校一貫性的要求學業成績，讓葛瑞絲面臨了將被
迫放棄社團的處境。


「我會是你的第一個學生，小琳老師。」


在圖書館的對話是如此單純，琳看著葛瑞絲的課後補習作
業，簡簡單單就算出了答案，而葛瑞絲也只是想要學習，
一陣央求之下讓琳成為了她的小老師。


但壞習慣，經常是從一個意外開始養成的。


起初只是出自友誼和不甘於不平的衝動，不甘心班上老師
課後補習的洩題，因此向好友伸出援手。那是葛瑞絲第一
次取得這麼好的成績，她開心的跟小琳一起到男友阿派家
的豪宅慶祝，故事卻在這裡變了調。


阿派提出了要求，希望琳可以「幫助」其他人。當然不是
無償的，每個學生每次考試3000元，對於出身平凡，連入
學都還要為了學雜費向校長斡旋的琳來說並不是個小數目。


但真正讓她跨過這條界線的，是從阿派口中聽得她從不知
情的「貢獻金」。當他在家裡看著父親私下「貢獻」的收
據，對她而言，學校從單純的求學場所成了壓榨學生家庭
的吸金集團，讓自己的越界有了正當性。


她聰明的設計了一套傳遞答案的規則，幾段彈奏鋼琴手勢，
完全不露痕跡，甚至還以鋼琴課的名義擴大招募「學生」，
收入滿滿。


而這個時候，第二個模範生「阿班」被帶了出來。


相對於琳，阿班的課業一樣優秀，耿直又富有正義感，但
個性比較容易緊張，總是帶著一臉傻氣。他看起來沒有什
麼朋友，喜歡獨自聆聽古典音樂，孝順的幫忙家務，對自
己的未來懷抱著夢想，持續而堅定地努力著。


兩人一起為校爭光，上台前兩人的互動很有趣，就像是葛
瑞絲對琳做的，琳幫班整理了一下頭髮，給他紙巾清理身
上沾著的污漬。


班像是一道暖暖的光，其實沒有什麼攻擊性，但已足以讓
偏差的琳感到刺眼。


那場關鍵的會考，阿班果斷地拒絕的班忠協助作弊的請求，
甚至在不清楚其實是琳主導作弊的情況下，提前交卷挺身
提醒她注意隔壁偷看的同學，也向監考老師報備。


等他離開，琳正面臨著考卷有兩個版本的危機。但她硬是
先後完成了兩份試卷，將答案提供給所有的「客戶」，時
間壓力營造的緊張感讓人捏了好幾把冷汗，直到交卷之前
才順利化解。


但這僅止於當下。阿班向校長報告，他原以為只是班忠單
向的偷看考卷，卻意外抖出了琳為首的作弊真相。校長取
消了琳申請外國獎學金入學的競爭資格，即使阿班默默地
說只要讓他們兩人重考就好，但木已成舟，也讓琳喊出了
扭曲的價值觀，喊出教育體系檯面下不再單純的金錢交易。


失望的父親讓琳感到後悔，但沒多久葛瑞絲又找上了她。
因為男友父母的請託，希望琳協助讓他們能順利考得STIC
的好成績，申請波士頓的大學。


琳本想拒絕他們，直到她在飯店看著不同國家的時鐘，忽
然想到了作弊的方法。她也想出國唸書，但她不是那些出
身富家權貴的公子千金，到國外唸書學費、生活費壓力更
大，而她從小到大求學中面對的一直不是考不考得上，而
是有沒有辦法負擔的問題。


接著她和葛瑞絲、阿派討論了這次的作弊計畫，要他們協
助同時招募客戶，但這計劃還需要一個關鍵人的協助。


還需要一個資優生。


獎學金考試的前晚，幾個流氓尾隨阿班，藉故痛毆了他一
頓，再把他扔在垃圾場。等阿班在一片髒污中醒來時，原
先期待的美好未來已經錯過了。


琳前去拜訪他，留下葛瑞絲家印刷廠的名片，等他加入這
個計畫。


那些作弊的手法，像是運用轉印條碼貼在鉛筆上之類的巧
思，對我而言都是悲傷的襯樂前奏，眼睜睜看著阿班屈服
於現實的轉變，他幾乎失去了一切，只是胡亂抓了條扭曲
的浮木求生。


原來那些審問片段其實是前往雪梨前的最後演練，阿派脫
口而出阿班的事件時，才讓人發現事情的全貌，那殘忍的
暴行是阿派計畫的，而這已超出了其他人的底線。班負氣
離開，小琳也果斷地想中止計畫。但班看著路上的廣告後
停下了腳步，權衡下選擇接受這不堪的命運，至少一搏換
回大筆現金好面對未來。


他要求小琳一起飛往雪梨，繼續原訂的計畫。阿班在過程
中威脅阿派要求更多現金，但第二次傳答案後就失手被抓
了。小琳緊張的完成了後續的行動，想逃走卻陷入死路，
也被考試單位帶回訊問。


此段呈現方式將情緒拉得很滿，的確十分緊張刺激，但有
點過了頭，追逐時間有點太長太曲折，也有些細節的不合
理處。不過整體看來瑕不掩瑜，成功讓人感受到那潰敗前
夕片片崩解的不安。


但整體而言，到了後段，我會更想看到關於教育的討論，
病態追逐成績背後連結不同背景、身份角色間的衝突，而
非只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計畫最終還是成功了，但兩人都被取消了資格，真正得利
的只有那些用錢換取答案的投機者，甚至還高調的慶功，
做了獲得高分的紀念衣。


這過程讓琳產生了改變。歸國後她拒絕了葛瑞絲和阿派繼
續協助的要求，並和父親坦承自己的作為。她沒有去拿那
筆「收入」，也放棄了出國求學，選擇留在國內學習教育，
想將自己從錯誤學會的經驗傳承下去。


我喜歡阿班邀請琳到他家聊聊那段，琳在門外看著一整排
剛送到的洗衣機 、全新招牌，還有停在門前的漂亮機車。


還不用走進房裡，我們心裡都明白，那正直、純淨的男孩
已經消失了。


阿班想說服琳一起再幹一票，他看到了兩人協力進行大規
模作弊的可能性，看到了巨大的「商機」。那些充滿算計
的對話像是惡魔的呢喃，只為滿足他被誘發的渴望。


「是啊，選擇權在我。」琳試著阻止他，甚至願意將自己
那份錢都送給阿班，那是將他牽扯進來的自責，卻反而被
用過往的事件威脅。結尾停留在小琳跟父親並肩而坐，父
親鼓勵著她，兩人一起面對難關，向考試單位自首，供出
一切。


本片節奏明快，條理清楚，時有和緊張感穿插的幽默笑料，
但步步踏入泥淖的基調直到片末男女主角走向兩極才有了
分明。琳的新生光芒下，有阿班墮落的遺憾，還有面對社
會現狀的無力感。


本片著重兩種極端的狀態，但社會上更多的是沒有權勢，
也不是資優生的普通人。會因為考試而掙扎，也許曾經考
慮過作弊，更多的是花了許多時間卻沒有效果，在挫折和
無助間邁向了下一個階段。


逼大家得如此在意表面數字的，是一套相對符合現今社會
需求的學理考試架構，但又有多少非主流的才華在這架構
下被犧牲了呢？若是能讓男女主角外的角色多有一點其它
才能的發揮，本片能帶來的思考空間會大上許多。


「我們選大學，不是大學選我們。」這是阿派在舞台上演
講，鼓舞眾人的話語，台下群眾激動的起立鼓掌，彷彿這
虛假的未來充滿希望。


為什麼一定要選擇學校呢？這是社會的老舊框架，也是環
境的殘忍現實，有太多可以改進的地方，但揮著打破不平
的大旗，只是自我催眠，擺脫罪惡感的手段而已。作弊是
沒有終點的，像是毒品，不屬於自己的美好總是讓人上癮，
但勉強踏上的高臺，只會越來越陡峭，越來越難前進。


這世界從來都不公平，為了錯誤的行為而尋找的正當理由，
永遠只是藉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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