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樹的約定(甜洋蔥大力催下去 - 同志

有個困擾，就是我實在寫不出來大寶視角的文章，到底是怎樣，莫非我只會揣摩攻君的內心？好苦惱˙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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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樹下的約定

　　連日陰雨，今晨總算天晴，久未乍見的靛藍色天空太過刺眼，太陽似乎已被深藍吞噬其中，一絲雲也沒有的純粹，太讓人渺小而惶恐。庭院的草地在前幾日雨水滋潤下倒是拔高了不少，露水在光中折射成遍地閃耀的寶石，像是在歡慶春日的來到，慣性向落地窗前的櫻花樹望去，反潮的水霧的讓玻璃外的世界看不真切，那光禿禿的枝椏像枯死了一般與周遭不搭，花期已經遲了，未能順利綻放的櫻花了無生氣。

　　「思瑤，已經回暖了，為什麼我們的櫻花樹還不開花呢？」無人回應，她這才轉頭發現身旁無人，睡痕的枕頭上放了一張紙條，她拾起，伴侶依舊圓潤稚氣的筆跡未曾改變，像是時光不曾走遠為她駐留。

　　想必是紙上的話語太過可愛甜蜜，她原本略微皺起的眉頭也變成了嘴角的笑紋，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好妻子更是位盡職的好醫生，思瑤在工作上有用不完的旺盛鬥志與精力，無論年紀輩分，總是天未亮就已出門準備面對新的挑戰，她太過明白這點，所以願意成為最堅強的後盾，無論如何在陌生的環境闖蕩，只要思瑤回頭，一定就見到她江曉婷義無反顧的守候。

　　將紙條收妥於床邊的矮几，動作的牽引讓她咳了幾聲，她吐吐舌頭，好險思瑤不在家，否則她不知又要被強制躺在床上幾天，只不過是個小感冒，醫生老婆在專業方面真是毫不讓步的不可愛。趁機，去看看那棵櫻花樹吧，可能是幾日的雨水將花苞浸壞了，可能是排水不良將根泡壞了，那可不行，她必須去看看那棵櫻花樹。

　　濕軟的草地讓人一腳深一腳淺，她有些吃力的終於走到樹下，撫摸櫻花樹幹獨有的手感，似是有無盡的話語要對老朋友傾吐；這棵樹是她與思瑤一同栽下，原本手掌可圈住樹幹的樹苗，如今單手環繞已能抱個滿懷。手擋陽光仰著頭，逆光中好像見到了含苞待放的花蕾，正瞇著眼欲看清楚，她逃出房間的行為馬上就被發現了。

　　「阿嬤！妳怎麼又一個人跑到外面來了！」轉頭就見一年輕女子急急忙忙從屋內前廊跑過來，呵呵，她這小孫女像極了思瑤，那愛操心、只在乎別人的個性學了十成十，在思瑤不在家的日子總肩負糾察的工作，這不，又要開始嘮叨了。

　　「阿嬤的身體還沒痊癒，這初春的氣候說變就變，要是妳的感冒又加重了我要怎麼跟咱院長大人交代呢？」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勾進她的臂彎，這種不著痕跡的攙扶也是思瑤的習慣動作，「先進屋裡吧，準備吃飯了，媽媽說我難得回家，已經煮了好大一桌喔，一定可以把阿嬤餵得像小熊伯伯一樣。」從小這張嘴就鬼靈精怪，不到十歲說的話連思瑤也常被堵得瞠目結舌，嗯，這點不得不說，一定不是遺傳到思瑤。

　　她又回頭望了樹木一眼，與孫女緩緩從後院走進飯廳，曉堯的妻子也就是小孫女的母親，剛好自廚房走出，「媽咪，妳的手機有未接來電喔，可能是媽媽打的，抱歉，剛才我在廚房沒有注意到。」

　　淡淡笑著接過媳婦遞來的手機，她打開語音留言，內容由開始至結束，臉上表情由喜悅轉為無奈，她放下手機示意她們，「思瑤的碗筷收了吧，說她今天有視察走不開，不會回來吃中飯了。」三人頓時沉默，孫女與媳婦面面相覷，她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疲累。

　　「媽媽的工作，還是這樣忙碌，一直以來媽咪一定辛苦了，」媳婦俐落將碗筷收起，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一般，溫婉勾起一個的微笑，「曉堯一定是從小向媽媽學習，也成了一副工作狂的樣子。」她看向默默入座的孫女，沒有回應媳婦的安慰。

　　一陣搔癢突然自胸口竄出，她連忙轉身咳嗽，咳得似乎連心肺也要翻出來，她用力呼吸，氧氣卻只是通過肺部似乎無法停留在身體裡；她一直在忍耐著，用意志力忍耐著，撐在餐桌上的指關節已經因用力而泛白，眼淚被逼出，她卻笑了起來。

　　媳婦和孫女連忙上前替她順順氣，她緩了緩不適的感覺，伸出手按住了她倆表示自己沒事，她那雙美麗的桃花眼裡沒有苦痛只是盈滿了笑意，「吃完飯，幫我染頭髮吧。」慢慢坐下，伸手取了碗筷，她的神情是從未有的輕鬆，「向曉堯與思婷說，早點回家。」孫女卻忍不住哭了。

　　午飯過後，她在客廳稍作休息，不自覺又看著庭院的櫻花樹發楞，孫女端著染髮的器具走向她，她似乎也沒在意，放心交由她及腰的長髮一層層盤起，她閉上眼憶起，每當自己說長髮的麻煩想要剪短時，思瑤那噘嘴可憐兮兮捨不得又不敢勉強自己的樣子，思瑤會開始嘟囔著一切長髮的優點與用盡一切說法來貶低短髮，那可愛懷著小心思的表情，無論年歲還是很讓人懷念。

　　「阿嬤，其實……妳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孫女哽噎的音調在身後響起，她笑了笑，這敏感又耿直單純的個性實在不適合說謊，思瑤是個壞阿嬤，難為大家這麼久的時日。

　　方思瑤，妳為難大家，也讓我很是傷腦筋啊。

　　她回答，仍是閉著眼睛，「思瑤怎麼吩咐的，乖孫女就怎麼幫她完成吧，不要讓爸爸媽媽為難，」像是想起什麼，她又輕笑出聲，「思瑤阿嬤，我會自己修理她。」

　　待一切弄妥，媳婦和孫女將她帶入房間休息，刻意無視兩人泛紅的眼眶，她半臥在床榻裡，把玩染成褐紅色的頭髮。光線已經換了一個角度，斜陽將櫻花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她潔白的被單上，她的手指輕柔撫過，沿著陰影勾勒枝條的形狀；這棵樹的位置是思瑤選的，她說她願這棵樹為她遮風擋雨，為她帶來庇護，儘管思瑤食言的次數不少，但這棵樹的確一直在此守護。

　　她像是發現新大陸，湊近被單上的影子仔細看，原來那被她看成乾枯疙瘩的突起，竟是成串的花蕾；她的興奮讓她也有些疲乏，脫力似的倒回枕上，瞬間的暈眩與黑暗讓一切好像又歷歷在目。恍惚中，又見到那早晨炫目的藍天與漫天旋飛的櫻花。

　　妳說妳只是累了要睡一下。妳說醒來就會陪我一起出去淋一場櫻花雨。妳說咱乖孫女就快要成年，過幾天就要開始籌備為她好好慶祝。妳說不說了，曉婷，關燈吧，醒來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妳笑著說，再讓我說一句，曉婷，我好愛妳。

　　妳真的不再說了，手也鬆開了。

　　那個早晨之後有大段的時間，反反覆覆睡睡醒醒，分不清楚現實與夢境，時而見到思瑤在雨中伸出手，見到思瑤婚禮上潔白無瑕的淚眼婆娑，見到思瑤顧著小公主小王子反而自己睡著，見到看著曉堯與思婷成家時思瑤欣慰的表情，見到孫子、孫女接連出生讓思瑤手忙腳亂的樣子。在任何的畫面裡，思瑤總是堆滿笑意說，曉婷，妳讓我好幸福。

　　但她總是哭著醒來，原來幸福的反噬會比痛苦更加劇烈。她真的快受不了，睜眼閉眼都是思瑤，這個房子裡全都是思瑤的畫面與聲音，彷彿她未曾走遠。

　　「媽咪，媽咪！我們回來了，媽咪！」那是思婷呼喚的聲音，她虛弱的睜開眼，意識到握緊她手的是曉堯，她的一雙兒女與各自的家庭圍繞在床前，大家的神情凝重只是呼喚著她。

　　孫女擠到床前，她的眼睛已紅成一隻小兔子，她吸吸鼻子說：「阿嬤，我剛剛去看了櫻花樹，櫻花半開了，明天，明天我們一起去外面看看櫻花盛開好不好？」　　

　　好，當然好。她卻累得沒法發出聲音。

　　媳婦也湊了過來，滿臉淚痕地說，「媽咪，媽媽還留了好多好多的紙條還有好多好多的錄音，妳起來一天一天慢慢聽好不好？」

　　這傻孩子，怎麼就不瞞到最後一刻呢。她早就明白之後的事情，全是自欺欺人，但誰叫思瑤的一絲一毫都能讓她有活下去的動力呢？她開始期待每天醒來的紙條、或文章、或情信，每一個無法回家吃飯的藉口又是那麼好氣又好笑，她怎麼忍心辜負思瑤瞞著自己做的這麼多的努力，若不能一一讀到、聽到、感受到，以後和思瑤相見，該拿什麼來取笑她，又該拿什麼來感謝她的愛情從未離去？

　　方思瑤，因為我答應過妳，不讓妳擔心。方思瑤，妳是個不太會說謊的騙子，但沒關係，思瑤，我比妳還會說謊，我一直都演得很好，妳有看見嗎？我很好，我知道妳沒離開過，我們說好同葬於那櫻花樹下，我知道妳一直在等我。

　　從來沒見過一向堅強的曉堯幾乎崩潰的樣子，「媽咪，拜託妳不要這麼早就離我們而去！我答應媽媽要一直照顧媽咪到我老了頭髮白了，媽咪拜託不要讓我食言！」

　　曉堯，不早了，我已經等了太久，你知道媽咪一向沒有很多耐性。

　　她用盡力氣，伸出左手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最後手落向那棵正要綻放的櫻花樹。她的家人們終於不再說話，只是隱忍著哭泣的聲音，她想，他們明白她的意思。

　　我會在那棵櫻花樹，和思瑤一起守護著大家。

　　花開花謝，或許，一切真的自有注定吧，她終於寬心，不急不躁，這麼多的等待，也終將來到，不必急於一時。思瑤，我們會在櫻花雨裡再次相見吧？

　　再次睜開眼睛，思瑤，我要第一眼就見到妳。


────正文結束────

很悶很低落於是產生了不知多少的自由基（嘆氣），求高手文不管是瑤婷還是她她吵架翻臉冷戰的開虐戲碼，我真寫不出虐文來只好鞭策大家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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