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 WW 不是一部完美的電影,許多有瑕疵的細節足以讓黑特們大嫌特嫌 (一如
多餘的上屋撿劍、壕溝戰線規模太小、戰爭殘酷被簡化、早死的魯登道夫這類難以護航處
),但私以為無論是中心主旨的傳達、對現實議題的延伸指涉、絕佳的英雄初登場,和角
色情感面的飽滿豐實等等,皆已是同類型片中難得一見的佳作,足以讓前述敘事或編排上
的疏漏顯得無關緊要…當然,這瑕不掩瑜的評價可能也只是出於我喜愛本片的私心吧!畢
竟當你喜歡一樣事物時,一點優點便足以掩蓋其他缺點。反之,厭惡時亦然。
這幾天看過了版上諸多討論,發現有許多本片苦心經營的橋段鋪陳或心境轉折,似乎
沒有好好被部分觀者們理解,在眾多好文前姑且錦上添花,分享一些個人淺見。
從公主到超人
有許多心得分享認為本片對 Diana 心境轉折的描寫不夠深入,我不以為然。首先要
知道劇中安排與 Steve Trevor 的相知相戀,之於 Diana 成長為 Wonder Woman 是絕對
必要的元素,絕不是導演覺得加入浪漫橋段會很賣而已XD。
不如先從 The Man above Average--"人上之人"開始談起。這個從第一幕的小小黃段
子中引出的,Steve 自豪又戲謔的稱呼,其實不僅點出了 Steve 高潔的人格,也扣緊了
全片人性善惡的主題。
當 Diana 誅除了一直以來自己偏執認定的戰爭首惡之後,發現人們的鬥爭行為毫無
改善,當下她是既困惑又失望的。原來戰爭的運作不是如此直觀;原來人類不是童話中那
值得亞馬遜族輔佐溝通的、宙斯的完美造物;歷來所見之惡不僅不是戰神之蠱惑,實是與
生俱有的。正如母親在離島前便諄諄警醒的那樣:『他們不值得』。
在失去了支持她戰鬥的信念後,Diana 無能立即回應 Steve 口中的首要之事--協助
小隊摧毀毒氣工廠的請求,但身懷大任的 Steve 仍然不放棄婉言相勸,祈望但不奢望女
神能夠理解人類的脆弱,並繼續為之奮鬥。
『也許我們都有罪』
『但我沒有!』
言辭交鋒情緒激盪後,揭露出的是凡人與神本質上的鴻溝。面對心靈純白無瑕,有著
至高道德標準的 Diana,即使是人上之人,也不免為自己曾袖手旁觀的過去,以及為同族
人類們的愚昧鬥爭行為感到心虛,欲辯無詞。
這不知為何而戰的空虛感自此伴隨著 Diana,即使 Ares 的真身現身也給不了她新的
奮鬥目標,此時的交鋒僅只是不願同流合污的抗拒--直到 Steve 無預警的犧牲,以及戰
神推波助瀾、將愛人的離世怪罪於人類的軟弱與輕言背棄,讓 Diana 對人類僅存的信心
也崩潰了。
此時為了拯救 Trevor 小隊於圍困,原本盡量不使用致命武力的 Diana,洩憤一樣地
用狂暴的姿態殺入德軍隊伍。最後殺紅了眼、將數噸重的死亡高舉頭頂,準備對害死
Steve 的禍首毒藥博士降下神譴時,僅存的理智這時才將 Steve 臨別前的贈言消化,明
白了他犧牲的意義。
『你不明白,那必須是我』 『我希望我能有更多時間』
『我愛你』
那個人倉促的告白言輕卻意重,也親身示範了人上之人並不是生而便存在的,而是必
須經過選擇才能成為人上之人。
選擇,而成就善。
即使還存有小我的眷戀,還有等著他回去品嘗那不知什麼滋味的、一起到老的幸福,
人類還是能為了更大的目標與良善犧牲。我愛著的你讓我留戀於此,但仍有"必須是我"才
能完成的正確的事。
至此,Diana--神最後留下的武器,才明白了關鍵不在於人的本質值不值得她去奮戰
,而是只要人類還有選擇為善的可能,她相信他們終將值得。Steve 展現給她看的『愛』
就是那份關鍵。這是愛侶間的柔情,也是確實存在於人與人間的無私情誼及無償付出,是
人類與社會、乃至與世界之間最強的聯繫。
至於接下來看 Diana 如何大澈大悟、如何化作弒神之劍除滅惡神,都只是附加的
eyes candy 了,就算不是很好吃,也無損前面這所有鋪陳與演繹的價值。Wonder Woman
的精神至此已經完壁健全,她不再只是那個剛踏出壕溝、單純為不平之事挺身而出的俠義
公主,而是在理解人類可善可惡的本質後,仍願意相信並為之奮戰的,超越之人。
綜覽諸多影視與其他創作文本,以『愛』做為難題與困境之解答者實在多如牛毛,但
我認為本片是十分用心在講述『愛』如何能做為答案,以及為了什麼去解答等脈絡的,而
不是趕著下戲、隨便搪塞觀眾一個打敗魔王的暴氣方法,喊喊以愛發電的口號。觀者若不
能認真思索、並碰觸這個看似老梗卻再真實不過的主題,也難免將 WW 視為沒什麼創新和
深度的爽片,著實是十分可惜的事。
以上,一點淺薄想法,原本還想談談戰神塑造的成功與否,或是小隊存在的意義等等
,有鑑於已有諸多好文在前就不獻曝了。最後也希望能沖淡一下板上兩家黑粉壁壘分明的
氛圍,如果自己先選擇了立場再去觀影是很容易以偏概全的,不論是只容得下優點或老是
放大缺點,都無助於討論進行,更別說能互相理解了,那豈不是中了惡神的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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