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島血劫(完) - 布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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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珠樹染上王氣之事已過六天,這日,棘島玄覺來到地牢之中探視神樂……

  「喔~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令玄覺心中百感交集,明明是今生至交為何落得如此場面,玄
覺心中不斷自問,卻問不出一個答案。

  「你,知曉了。」

  「哈,圖悉老頭如此明顯之局,就讓我淪落至此;如此拙劣之局,便要使你親手斷絕
我衡島之脈。」

  「你,怨我嗎?」

  「怨你?我衡島一脈,今日過後便將覆滅在我今生至交手中,此局,你說是否過於可
笑……哈哈~哈哈哈哈~~~」淒涼的笑聲,聽的玄覺一陣心寒,但對於眼前人,自己卻
是無言以對。

  恨吧!怨吧!也許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的心靈尋獲一個喘息。這樣的言語在玄覺心
中不停徘徊……

  「神樂,我雖無能保住你與衡島子民,但無論多久,我定為你們還一個清白。」

  背對而坐的兩人隔著牢籠,但相依的背脊猶能知悉對方心中那份不甘。

  「玄覺,王樹之事就到此為止,你無須再查。」

  「但你可知此事牽連甚大,一切發生的太快,王樹與玉珠樹之地氣莫名貫通,此事背
後不只是長老團,更甚者也許……」

  「玄覺,接下來的話,不該是由你來說。」

  「嗯~難道,你已經知道一切之因了。」

  「哈,王樹之靈與王息息相關,王氣之變最重要因素必然在王之身上,但此事一揭開
,影響的是整個碎島王權。這些事我們自己心知,而滅靈生靈之法,雖能令王氣回歸穩固
,但卻會傷及樹元,此舉將令王樹日後產生異變。」

  「此事在那日之後,我也曾向王進言,但……」

  「此法雖非上策,但王樹之事若不能早一日了斷,時日一久變數自然增加,而此事影
響者,便是碎島王權本身,故王才願意採取如此莽撞之行為。而我衡島一族,不過是其中
的犧牲品而已。」

  「原來你已清楚一切。」

  「哈,清楚又何用,我們仍是入了局,更成了促使衡島的滅亡與王樹復生的一顆棋子
。此回玉樹之禍,加上圖悉的煽動,我相信全族子民皆難倖免,身為一島之主,我真希望
自己能死在衡島的土地之上。」神樂緊握的拳頭不斷顫抖著,猶如訴說著自己內心的不甘


  「只要你願意,我從不認為此處禁得了你。」

  「哈,我之功體被鎖七成,難道你還認為我真有這種能力?」

  玄覺緩緩站起身子,緩緩朝出口離去,離去前,他轉身對神樂說道:「今夜子時,我
將領軍前往衡島行刑。」

  神樂低著頭低聲說著:「子時嗎,多謝你。」


*  *  *


  子時衡島,棘島玄覺率軍親臨衡島,只見衡島的子民全數被押至玉珠樹之前,等待子
時過後,玄覺一聲令下,便要將眾人英靈化作血河。

  「為什麼,我們什麼也沒做,為什麼要殺我們……」一名男童大聲的哭喊著。

  深鎖的雙眉越加凝重,玄覺自言自語的說:「我知道……你們沒錯,若你們要怨,那
便怨我吧。如此罪孽,便由我一人擔起……」

  就在子時將過之刻,玄覺緩緩舉起手中令牌……

  此時後方卻起了一陣漫天塵沙,一道氣勁自後方直襲而來,只見玄覺手一揚長刀上手
,一斬來者之招,同時現場再起熟悉的詩號。

  「商音錚錚起何方,遍地殘虹凝劍霜,撫起南風平懋烈,瑤雲一曲祭群芳。」

  乍聞詩號,玄覺神情大變,轉身對著後方沙塵中那逐漸清晰的人影怒斥:「衡島神樂
!你,竟私自逃獄!」

  「此回,抱歉了。」

  只見神樂十指纏繞絃絲,雙掌運化間揮灑無數銳利氣勁斬斷眾人身上所有繩索,同時
說道:「一部分的人護幼子離開此處,其他尚有鬥志的人請陪我一戰,衡島之脈,不能就
此斷絕。」

  「你的子民現今手無寸鐵,勉強戰鬥只是加深他們痛苦而已。」

  「比起任人宰割,我相信,他們都更希望自己是為捍衛家園而亡。」

  「既是如此,那就戰吧。」

  話語一落,便見兩人一掌擊向對方,就在雙掌交擊之間瀰天殺聲應然開啟。

  對擊霎那,內力已知深淺,神樂雖退數步,猶是一派從容地說:「身負碎島鬥神之名
,難道你只有這番能為?」

  「神樂,你無王琴在身,為了逃出地牢,又強行突破禁錮,你之內傷,現在功力已不
足五成,難道真以為自己能贏我。」

  「很多事總要是一試。」

  話與方落便是一番攻勢再起,兩人身影錯動之間,神樂心知對手能為出手已無保留,
反觀玄覺雖是穩占上風,但長刀輪轉之間卻不忍落下殺招,戰況一時陷入膠著。

  此時兩人再度交掌,玄覺內元一提竟震得神樂連退數步,而在兩人拉開距離瞬間,神
樂提運真元,絕招初現。

  「宮音舞坤蛇。」十絃揮灑間,如靈蛇騰動直取對手,卻見玄覺身影錯動十絃攻勢竟
是招招落空,但落空的琴絃在擊地瞬間,卻發出奇異聲響,一時間玄覺只感自己聽覺如逢
雷擊,雙耳嗡嗡作響身影一時失衡。

  而在失衡瞬間,神樂八絃制住玄覺四肢,餘下兩絃直撲對手中路;卻見玄覺收斂元神
,身如泰山華嶽不動,以氣御刀,檔下兩絃攻勢同時刀氣削落左腕雙絃,長刀回手之間,
氣一沉,更是山雨欲來之姿,神樂見狀急收餘下八絃,同時攻勢再變。

  「徵羽雙極。」只見神樂雙掌氣凝水火之氣,八絃竄動間更添威勢。

  而玄覺此時卻緩緩闔上雙眼收刀回鞘,同時竟將真氣降至最低,就在八絃狹水火之勢
撲面而來之際……

  「破!」一聲輕喝,睜眼剎那刀光如電盡斷迎面八絃,雙極之招頓時瓦解。玄覺同時
弓步趨前一刀斬向神樂,眼見對手難憾,神樂欲避,壓抑的內傷卻在此時爆發,神樂只覺
自己眼前如墜雲霧,已看不清來人攻勢。

  玄覺察覺異狀欲收招卻已不及,長刀同時貫體而出。

  「神樂!」

  錯愕剎那,只見血花飛濺中,神樂竟無視自身傷勢,猛提內元一掌再出……

  「衡絕五音。」五音之招隱含五行生剋之理,神樂一掌擊向玄覺,欲以此擊再度拉開
戰圈,卻見玄覺竟不閃不避,硬生接掌。

  「為什麼……你明知此招將毀去對手五感……為何……。」

  「就算我避開這招又如何,此招傷人亦傷己,強行運使已使你的身體無法再支撐下去
;如此豁命之招,我又豈忍閃避……。」

  就在玄覺語畢同時,神樂傷勢爆發血濺天際,勉力支撐傷體說著:「你……太傻了…
…。」

  「再傻也總好過你,你明明可以遠離這場屠殺。」

  「啊……看來,我……也只能爭取到這樣的一段時間……。」

  「保住血脈,這段時間,已足夠了。」

  「是嗎……哈……」

  勉力支撐的身軀,終也不堪負荷,頹然倒落,在落地瞬間,只見一雙手扶起神樂衰弱
的軀體。

  「你,怨我嗎?」玄覺雙手緊緊握著懷中那今生唯一的至交。

  「不……不怨……咳……」微弱的身軀再次嘔紅,逐漸失神的雙眼猶如燃盡的殘燭,
神樂只覺眼前視線一片黑暗,自言自語的說道:「玄覺……多謝你……讓我能……能在這
片土地之上……安息……。」

  回首望去,遍地血紅,衡島人民仍豁命一抗眼前無數死神,只為求後世一線生機,而
懷中倒臥之人緩緩闔上的雙眼,臉上最後那抹笑容,卻不帶一絲怨懟。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恨我……為什麼……。」

  耳邊傳來的,是整個衡島得殺聲哀鳴,雙眼所見,是一片腥紅煉獄,逐漸失衡的五感
,玄覺只覺前方一片迷茫,顛顛倒倒的來至玉珠樹前……

  「殺呀~殺呀~」

  這一夜,殺聲響遍整個衡島不曾停歇,玉珠樹,象徵衡島生命的玉珠樹,染上了一身
兵燹,烈焰焚燒到了天際。

  這非是戰爭,而是--屠殺。

  棘島玄覺手提長刀,一身血紅般宛若死神似的緩緩走向玉珠樹。

  「為何演變至此,為何我之刀刃竟須向著自己的族民,為何?」肅殺的神情,玄覺佇
立在玉珠樹前,染成朱紅的刀刃,雙眼所視,是這一生的不忍目睹之景,耳邊傳來,是無
數怨靈的悲切呢喃。

  「今日是我這一生,第一次怨恨自己的神覺,竟使我聽見如此怨泣。」只見玄覺提刀
之手一揚……

  刀落瞬間,便將玉珠樹攔腰斬斷,只見玄覺低首許久不語,直到殺聲止歇,回首煞那
,低聲說道:「從今以後,碎島再無人值得與我論交;從今以後,我將捨去那無謂的情感
,因為我,沒資格……。」


*  *  *


  數日之後,衡島之事傳遍整個四魌,而在慈光之塔的濯風山隅,一名少年正與無衣師
尹對談……

  「師尹,那日要我將你在千石林中暗藏的迴音石交與圖悉,又要我在言談中對圖悉提
起滅靈生靈之法,便是要讓碎島陷入這番動盪之中嗎?」

  「楔兒,師尹也僅是凡夫而已,你何以認為我能料得這番境地?」

  「那日我前往碎島,便發現迴音石中所藏之音似與碎島槐王樹有所呼應,想必迴音石
之效便是用於串聯兩樹之間地氣。而滅靈生靈之法本就記載於碎島古籍之中,提起此法,
也不過是加快了災難的腳步而已。但,為何師尹知曉圖悉會選擇衡島做為犧牲品?」

  「嗯~楔兒你並未說明,為何認定我已知圖悉之企圖。」

  「師尹呀,是你要我以隱地之術將護元之罩埋入衡島樹靈之中,此舉將為玉珠樹日後
埋下一線生機,而我在玉樹根部,發現玉樹曾被蠹蛉侵蝕,師尹,這一切難道不是你的計
畫嗎。」

  只見師尹燃起一道清香,說道:「也許是,也許不是,更或者,護元之舉也只是我為
最不樂見之結果做下預防。」

  「師尹,我越來越不能明白,禮節、氣度、君子之風,向來是慈光之塔所謂的準則,
但……」

  「嗯~楔兒,看來四境之行,已讓你有了不同的想法。」

  「我只是疑問……」

  「有疑問是好事,只是莫忘了我們是慈光之塔的子民,很多事,我們並不能建築在自
己的理想之上,而是該建築在整個慈光之塔的利益之上。」

  「師尹對於慈光之塔似乎特別執著。」

  「楔兒,你可知慈光之塔又名登仙道,孰知,修行者在登仙之刻最是執著,放不下便
不得登仙,放下了又豈知前方路險落得一身泥濘。」

  說完話,師尹緩緩走上石台,撫琴而彈。

  「嗯~師尹之言,楔子會再行思索一番。」


*  *  *


  數十年之後,衡島故址,玄覺在符應的攙扶下走上衡島……

  「符應,每當我步上衡島,那日情境總歷歷在目。」

  「唉~兄長不是我說你,衡島那日之後,五音之傷雖已治癒,但你之視覺仍是逐漸衰
弱,如今已是耗弱不堪,我實在不希望你還前來此地觸景傷情。」

  玄覺無視符應之言,趨步緩行著,繼續說道:「符應,妳可知那日之後,槐王琴竟莫
名自毀;而玉珠樹經過多年時間,竟萌生了新芽……」

  看到自己的話語完全入不了玄覺之耳,符應只能搖搖頭無奈的說著:「唉~你呀,怎
麼完全不將我的話當一回事嘛!」

  「符應,妳先回去,我想一個人走走。」

  「但……你的雙眼。」

  「放心,我能照顧自己。」

  「這……好吧。」雖不放心,但符應依然聽從玄覺的話離開了衡島。

  玄覺一人慢步的走著,不知不覺間腳步來到了玉珠樹之前,卻發現一名少年。玄覺趨
步走至少年身後,卻感到一股似曾相似的氣息,不禁問道:「嗯~你是誰,為何會來到此
處?」

  少年沒有迴首,只是看著眼前的玉珠樹,說道:「因為這是我的故鄉,而這,也是我
第一次步上故鄉的土地。」

  「故鄉?你叫什麼名字?」

  「元別,衡島元別。」

  就在元別回首煞那,玄覺突覺自己眼前一陣清明,元別的面容竟是如此清晰。那副清
晰的面容勾動起自己內心深處的記憶,倏然,玄覺只覺一陣昏眩,不猶得闔起雙眼,但再
開的雙眼,眼前卻成了一片黑暗……

  玄覺似是早有預知,面對眼前黑暗,神情卻無一絲失措,緩緩問著:「元別,你接下
來,可有歸處。」

  元別搖著頭說道:「沒有。」

  「那你,是否願意來我棘島,成為我之雙眼……」

  是巧合,或天意?在自己失明的那瞬,那最後的面容已深印在腦海之中,玄覺在心中
悄悄對著眼前玉樹立下誓言。自己此生絕不能讓元別身陷衡島枷鎖之中,自己定要將元別
栽培茁壯,以慰那日喪生在這雙手中的衡島英靈以及,此生唯一至交--衡島神樂。



    商音錚錚起何方,遍地殘虹凝劍霜,撫起南風平懋烈,瑤雲一曲祭群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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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roodo.com/dusttear 書雨閣

首先感謝各位的欣賞
如果各為覺得拙作還可以入眼的話,希望各位也能撥空來我的網誌留下點足跡
再次感謝各位的欣賞 ┌( _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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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h avatarNoah2011-08-25
一想到元別的歷史雷 就......
Cara avatarCara2011-08-25
首篇和尾篇樓上都是第一個推文 超感謝的QQ
Olga avatarOlga2011-08-28
Lily avatarLily2011-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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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b Cronin avatarBarb Cronin2011-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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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a avatarUla2011-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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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y avatarIvy2011-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