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少女 令人惋惜的作品 - 臺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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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前看完了版上絕大多數跟通靈少女有關的文章，不論是討論心得還是各式創作，因戲劇而凝聚的各種觀點都讓人讚嘆，雖然我寫的是負評，但還是利用防雷頁蒐羅一些文章

超美的聖地巡禮
jameskysea [閒聊] 通靈少女 小真的日常地圖(景點) #1P2UEmVQ
https://www.ptt.cc/bbs/TaiwanDrama/M.1493820336.A.7DA.html

充滿細節的考據
kurosugeto Re: [疑問] 通靈少女完結（個人主觀意見有，慎入） #1P1ZZzHu
https://www.ptt.cc/bbs/TaiwanDrama/M.1493580029.A.478.html

羨慕你們的感性
SummerWeed [閒聊] 有人還是每看通靈少女必哭嗎？ #1P2sgWU0
https://www.ptt.cc/bbs/TaiwanDrama/M.1493920416.A.780.html

用心深刻的感受
[心得]《通靈少女》對生命的觸動 在化為千風之前 #1P48Xknh
https://www.ptt.cc/bbs/TaiwanDrama/M.1494255726.A.C6B.html



========以下正文=========



《通靈少女》近期於台灣掀起了討論的熱潮，有著HBO的加持並且全程以國台語發音，漂亮的將台灣文化搬上國際的舞台。年輕有為的導演與團隊、真人真事改編的優勢、短片《神算》的成功，在播出前我也很期待究竟《通靈少女》會怎樣再擴寫這樣的題材，遺憾的是，看完全劇後內心第一個浮現的詞語是「可惜」，好但是還不夠好，困惑之餘回頭再看了次《神算》後，發現《通靈少女》確實從劇本架構就出現了問題，以下一一分析。

充滿生活感的日常奇幻與戲劇感過分的奇幻日常

雖然是靈異題材，但團隊聰明地拒絕了HBO希望展現鬼魂的想法，將鬼神信仰定為背景前提，讓觀眾將目光聚集於從事行為的人身上，這是從《神算》就定調的核心概念，因為日常而充滿著神秘性。相比前作《通靈少女》添加了更多的儀式與表演以及在畫面上的雕刻，部分時刻增加了美感放棄了些真實感的展現並無可厚非，但配上後續的問題，就顯得這樣的決定只留皮不留骨。這裡必須得說，這是所有問題中最挑毛病的一項，藉由充滿日常感的神秘講述少女的自我衝突與成長就是這部片最吸引人的核心題材。

相較之下校園生活就充滿了各種電視劇的刻板印象，巧克力傳情、前期戲劇社的龍套同學、來自全校的敵意、學姊態度的轉變，所有的校園情節都因為過分戲劇化的詮釋而顯得不真實。製作團隊於擴寫時對日常線的核心價值設定應該是獲得同伴的認同，雖然同伴大多是龍套使得觀眾感受不太到雙向的信賴而稍微打些折扣，可是後期戲劇社的凝聚確實是校園線中鋪墊較完整的部分。《通靈少女》的校園線真的只能說是可惜了，但這部分牽涉到風格的選擇，並非劇本邏輯的對錯，而且要修改幾乎等於打掉重練，反而是整個故事中最難處理的片段。


眾生百態卻鑿痕過深的單元劇，力道分散且倉促的主線

《通靈少女》前三集的單元劇是好看的，眾生百態的煩惱豐富了戲劇內容與主角的內心，最後甚至帶著成長後的心得回頭幫助了主角，比起校園劇情更顯得精彩。但依舊有問題存在，最大的問題在於通靈情節為戲劇目的服務的鑿痕過深，公式化的發展造成神秘性的喪失。篇幅關係這邊不詳實說明只點出最關鍵的問題。

先來回憶下《神算》中爺爺的靈說了什麼：1.想吃油蔥粿冰箱裡有2.守夜燈光暗孫子別滑手機眼睛會壞掉3.他知道出國留學的外孫車禍死了，也知道大家騙他是怕他難過。

再來看看《通靈少女》中的通靈片段說了些什麼：1.女歌手的女性伴侶說因為工作而沒來見最後一面不是她的錯，要女歌手別把自己當作墮落的藉口2.邱老師明白教官對自己的好感也要他原諒自己的沒有勇氣，不要再為一個女鬼耽誤姻緣。

很明顯能夠發現《通靈少女》中，與死者的對話直接達成了安慰生者的目的，順利的簡直像推理劇中坦白罪行的犯人，在一個強調真實感的故事中，這是致命的方向錯誤(即便這能順利推動劇情)，同時這也是上述的影響通靈真實感的後續問題。

而後三集主題接回原本就存在於《神算》的故事，主要的角色是一個為因為妻子病危而提出不可理喻要求的老闆，一個以為能以權力與金錢想挽救心中所愛的可憐人，但加入的情節卻沒有將原本的精緻更加淬鍊，反而在錯誤的期待下分散了觀眾的注意力。
《神算》中的大老闆轉換為《通靈少女》中的議員，議員的初登場詢問著黨內大老死亡是否有政治陰謀，配合上主角要捲入大事件的預感，彷彿將會有著主角無法處理龐大惡意，隨後議員於辦公室內發現七釘煞、政治對手的醜聞爆發、議員於記者會譴責對手並言明「堅持做正確的事」，種種情節都讓人懷疑著這個議員背後是否有著不可告人之事，遺憾的是並沒有，就如同第一集結尾男主角與學姊相擁的畫面一樣，純粹只是個吊起觀眾胃口的伎倆，對劇情的核心價值並沒有幫助。
議員為了選舉將太太放於一旁的情節更讓人無法感受到議員對太太的愛，導致後面議員的轉變顯得虛假。


關鍵的戲碼與核心概念的喪失

在繼續講述主線問題前，讓我們先切入當中力道最強最精采的起乩的戲碼，因為這段情節直接揭示《通靈少女》核心概念的喪失。

在表演幾乎一致的情節下，我們能夠看見因為前後劇情安排的差異，使得同樣的表現手法在兩部片中卻得到不同的效果。

《神算》是這麼演的：主角因為想參加學長的慶生派對並對學長表示好感而決定提早結束宮廟的工作，老闆進來並提出拯救病危太太的無理要求，老闆的手下認為宮廟假作矜持其實只是要錢而不肯幫忙，雙方的人馬因此發生衝突，衝突中主角被推倒在地，明顯地看了劍一眼，隨後主角起乩要老闆莫再強求，之後主角將自己關在廁所中，來自好友的電話告知學長的慶生會早就開始，主角離開廁所看見原本不可一世的老闆虔誠的跪在神壇前祈求妻子的健康，而主角蹲下去溫柔的拍著老闆的肩，隨後主角替老闆做法與學長的慶生會片段交叉撥放。

劇情是這麼演的，而關鍵是什麼呢？是主角在廁所中的後悔，她後悔著兩件事，一是沒有趕上學長的慶生會，二是她假裝神明上身而她厭惡這如同神棍一般的行為，但是當她出去看見老闆虔誠的不斷祈求後，她選擇了放棄了學長的慶生會，替老闆做起她認為沒有用處的法事，因為她了解了安撫人心的意義與責任。這個後悔完美的連接著主角前後段的心境變化與戲劇核心「安撫人心比起通靈更重要」。

而《通靈少女》是這麼演的：主角因為痛恨無用的宮廟工作間接造成男主角的死亡而離開了宮廟，議員來到宮廟要求著宮廟救治他太太，在有著紀念男主角意義的社團表演開始前主角接到來自宮廟的求救電話，主角毅然決定回去，同樣推擠，同樣起乩，隨後主角替議員做了法事要議員好好陪伴太太，與宮廟和解並回到學校完成表演。

我們沒有核心價值連結1.主角放下對宮廟的怨恨而回去2.以起乩解決問題3.與宮廟的和解的這三件事，連帶使後面的行為意義不明。除了主題性的缺失外，這裡的起乩是個大問題，在《神算》中有著充分的理由與表現讓觀眾知道這是假意的起乩，即便於《通靈少女》那個看著寶劍的眼神還是在的，但要命的是《通靈少女》第一集的開場就是主角趕回宮廟讓起乩的信眾退駕。
在有著這個前提的印象下，我們變得無法確定主角看著寶劍的眼神是在謀劃還是真的神明上身，而這個起乩隨後進行的法事讓我們無法感受到主角的情緒，整個場景我們看不到主角的選擇與信念，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好像真的有起乩這麼一回事」，而非連貫前後的行為邏輯所帶來的洗滌與感觸。


男主角死亡造成的注意力分散與風格錯亂

而且在《通靈少女》後三集中還有一個男主角死亡事件搶著觀眾的注意力，分散著主線的力道。

先說些題外話，如果不說死亡，男主角的存在我想也許是故事最吸引人的點之一，王子般的出場、開朗照顧人的性格、為正義發聲的勇氣、有著小小的心傷、懂得反省與道歉、生前死後的兩段吻戲更是吸睛的高潮，如果純粹以愛情戲看來，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但《通靈少女》的愛情戲分終究是配角。

我不贊成於日常故事中輕率的提到死亡，就算這在日常生活是隨時有可能發生的事，在故事中卻有有著更多的理由與目的鋪墊，製作團隊表示男主角的死是為了讓主角親身體會生死必須跨過的成長，主角假借著男主角的口吻激勵著戲劇社的同伴確實是不錯的表現，某方面是《神算》中安撫人心的替換版本，但很明顯的是這個死亡所帶來的成長力度並沒有他們預想的那麼大，無法碰觸到關於「天命」的主題核心，更別說還有男主角死亡後靈魂遲遲不肯出現的傳達意義不明與力道不足的橋段。
而且促成成長有著千百種理由，並非只有死亡能達到這樣的功效，而且在《神算》中他們也成功展現了少女對於戀情的放棄所帶來的成長。

退步言之，即便男主角的死亡是劇情上所需要的，依舊有問題需要克服，最重要的就是劇情風格的轉變，前四集的喜劇暖心風格加上開朗男主角隨後的告白，要觀眾如何接受一個討喜角色的死亡，只因為一個要讓主角成長的理由。其次在日常故事中所發生的死亡應該強烈到讓隨後的劇情都交織纏繞於其上，可是議員事件並沒有與之映襯而顯得分離，更別說我們並沒有看到因為男主角死亡後所帶來的核心價值，雖然並不是不能這麼做，但我不認為製作團隊有處理好相關的配套劇情。


少女的成長與長輩的缺席

承接前兩段，其實《通靈少女》最大的問題在於，我們無法看見男主角的死亡給主角帶來成長的理由，以及想要傳達的核心概念(雖然在結尾的旁白有說到珍惜生命中的點滴，但於情節上卻顯得空泛)。在《神算》中主題扣著理解安撫人心的責任所帶來的成長，在《通靈少女》中我們看見了主角似乎跟宮廟和解了，接受了男主角的死亡，與夥伴建立起了感情，但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少女的成長彷彿在一個充滿責任感的念頭之下瞬間完成。

這裡必須說一下關於金老師這個角色，他是個市儈的神棍，但他理解宮廟最重要的功能在於安撫人心，即便我們不清楚這是否是他自欺欺人的藉口，可是這個概念確實影響了主角對於自身天命與宮廟的看法。於《神算》中金老師展現了神棍的特質並種下安撫人心的種子後就漂亮的退場了，作為一個表現世間善惡共存的現實代言人，他雖然不能說是充滿血肉的人物，但給了我們足以想像人格特質的重要概念。而在《通靈少女》中，金老師同樣被擴寫了，卻沒有平衡的發展，使得金老師成為了讓觀眾不諒解的角色。
惡劣的行為諸如像是：認為主角有為信徒服務的義務、不太在乎主角的學校生活、向身為宮廟債主的議員鞠躬哈腰、最後仍舊拉不下臉找主角回來，雖然在少數的片段我們確實能透過演員的演技看出金老師的反省，但實在不夠。如果要讓他單純成為反面的教材也就算了，偏偏替議員做完法事後，金老師沒有任何表示的情況下，主角似乎就諒解了他，坐在金老師的摩托車上並貼著金老師的背，突兀的表現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如果讓金老師扮演起帶領主角成長的代理父親一職，一個雖然沾染著世俗的惡，卻有著顆關懷主角的心的平凡人，我想應該能夠成為填補成長的斷裂的台階吧。


結語

除了上述問題以外，《通靈少女》還有些其他的小問題，像是依賴台詞傳遞重要概念而忽略表演、事件連結性不足使得留白處難以推論、沒有意義的吊起觀眾期待。

當然，對一個初試啼聲的團隊來說上述的批評也許過於苛刻了，雖然《神算》的表現無比亮眼，但這終究是他們首次的長片與大規模製作，只有六集的劇本長度或是於合作中代表台灣的壓力，也許都有很多不得不的理由內涵其中。不論作品的好壞，他們已經站在一個成功的位置上，希望以後不論是《通靈少女》第二季或是其他的作品，都能再度看見他們成長後帶來更好的作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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