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理好出院手續後,我在曉婷的扶持之下,慢慢地走出濟仁醫院。
其實疲倦的腦袋與身體,早已在一夜的休息之後,恢復了原有的力量。
但她總是習慣對我如此體貼,我也只好享受著被她疼惜的感覺。
並且如此地沉醉。
不過,曉婷此刻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曉婷,妳怎麼了?」
「唔....」
「妳看起來好累,眼袋也腫腫的,是不是沒有睡好?」
抬起頭來望著我,曉婷露出了微帶悲傷的神情。
「思瑤,妳現在心情有比較輕鬆一點了嗎?」
「怎麼了?明明是我先問妳的。」
「妳幾乎說了一整晚的夢話。」
「....我說了什麼?」
稍微鬆開我的手臂後,曉婷苦澀地撫著自己的手腕。
「妳扣住我的手腕,不斷地哭喊我的名字,喊著....我不想離開妳....」
我想,我又夢見了在山坡上命懸一線的自己....
「對不起,妳一定沒辦法睡好吧。」
「我不知道該不該叫醒妳,於是只能緊緊抱住妳,
然後不停地在妳耳邊說....思瑤,我一直都在這裡。」
我握起曉婷的右手,心疼地看著腕上幾乎瘀血的指甲印。
「妳該叫醒我的,至少也該把我的手推開。」
不由自主地垂下頭,她的臉上竟又浮現了難掩的愧意。
「也許,是我也想感覺妳當時的驚恐與痛苦....」
「傻瓜!」
不顧身邊的人來人往,我緊緊摟住了曉婷,憐惜地撫拭她的髮絲。
「那些事都過去了,不要再對當時所發生的一切感到愧疚了。
就算有錯,錯的也是當時一直選擇逃避的我。」
「思瑤....」
「錯的是我!是從奈及利亞回來以後,就因為失明而選擇逃避與放手的我!
對不起,曉婷,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在我殷切的安慰之下,曉婷的沮喪終於逐漸消逝,慢慢綻開了美麗的笑容。
「好啦,思瑤,妳也別怪自己了。走吧,我們回家了。」
「那妳不准再難過了。」
「只要有思瑤在我身邊,就算是再苦澀的回憶,也會被生活中的快樂完全取代。」
再次地和我十指相扣後,我們一起走向了計程車的候車處。
因為不想又一次地勞師動眾,我們跟大家說好了,出院以後會自己回家。
但沒想到,還是在候車處的附近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個我們此刻完全不想見到的身影。
「爸....」
「天翔叔叔,我相信你不是來迎接我出院的吧。」
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後,謝天翔的眼神猝然地發冷。
「妳們要回家了?」
「是的。」
「回家以後呢?」
「吃午飯,還有休息,這樣可以嗎?」
「要是曉堯和思婷再次問起當年的事,妳打算怎麼做?」
「我還在想....」
「妳是不是打算揭我所有的瘡疤!也讓孩子們徹底地厭惡我這親生外公?」
「我沒有這個意思!」
「不然妳為什麼要在大家面前講出來!」
「叔叔,我承認,昨晚我的確是被激怒到失去了理智,
甚至因此口不擇言,在孩子們面前說出了不適宜的話....」
「失去理智?我看妳是想報這一箭之仇很久了吧!
方思瑤,妳還真厲害,真是會選擇時機啊!」
「你就一定要把我想得那麼卑劣嗎?」
「妳本來就是一個心機深重的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
好啊,妳當自己是謝家女婿是不是?那我這個岳父就教訓一下妳的無禮!」
高高舉起了右手後,謝天翔的手掌朝著我的臉頰用力揮下。
反射般地撥開這一掌,我扣住了他的手腕,接著狠狠地反折。
「天翔叔叔,不知道我這女婿有沒有告訴過您一件事?」
豆粒般大的汗珠,從面如土色的謝天翔臉上不斷滴落,
痛到齜牙咧嘴的他,此刻發出了如同野獸的嚎叫。
「放開我....方思瑤!放開我的手....啊!!!」
「我不但是跆拳道四段,還具有教練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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