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110） - 同志

抽回自己的右手後，謝天翔一面甩著被我拗痛的手腕，一面恨恨地望著我。


「方思瑤，妳懂不懂什麼叫尊重長輩？」


「您是我妻子的父親，照理來說，的確是我的長輩。」


「那妳居然敢對我....」


「如果您的所作所為像個長輩，我就會一輩子都敬重您。」


「不想尊重就算了，妳居然這樣折我的手臂？」




「對不起，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


「妳....」


「好了啦，你們別再這樣吵下去了。

　爸，的確是你不對，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思瑤動手動腳？」


臉上寫滿了恨意，謝天翔發出冷冷的哼聲。


「她可以氣到失去了理智，難道我就不行嗎？」


「我之所以那麼憤怒，是因為你所刺中的，是我心底最深沉的痛！」




「痛什麼？妳就那麼地想把孩子們帶去美國，和妳的父母共享天倫之樂嗎？

　妳最好搞清楚，這兩個孩子都是我們謝家的子孫....」


「我最痛恨的，就是你拿血緣關係這一點來攻擊我！」


「這是事實！」


「對，沒錯，同樣身為女人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懷曉婷的孩子！

　從生物學角度上來看，我和雙胞胎也半點關係都沒有！」


「既然妳有這樣的自覺，為什麼還想....」




「但是你知道嗎？從曉婷的懷孕期間，我就全心全意地愛著這兩個寶貝。

　我接生他們，我疼惜他們，我甚至想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思婷和曉堯....

　無論如何，我都是孩子們名副其實的媽媽！」


原本尖酸刻薄的言語，霎時全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無話可駁的謝天翔，此刻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我。


「也許在你的眼中，他們永遠都是曉婷和偉哲的孩子。

　但是在我的心裡，他們就等於是我和曉婷的孩子！

　這十年來我所付出的一切，還有建立起的母子親情，

　又豈能被你用一句『你們沒有血緣關係』給輕易地抹煞掉！」



「就算是這樣，妳也不能自作主張地....」


「而且您知道我的父母，為什麼會提議把孩子們帶去美國念書嗎？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你和阿姨因為怕思婷和曉堯遭到歧視，

　所以要求我們把兩個孩子送入不同的學校。」


「好，先不管去美國念書的事....

　如果孩子們又問起當年所發生的一切，妳打算怎麼回答？」


「我會告訴他們，你只是在櫻花林附近攔住我，接著逼我跟曉婷分手。」


驚訝地抬頭望著我，曉婷流露出了不捨的神情。




「思瑤，妳打算欺騙孩子嗎？」


「就算他們以後知道自己被騙了，我也會徹底地扛起所有責任。

　天翔叔叔，這樣您能安心了嗎？」


「妳最好說到做到。」


滿是輕蔑的哼聲後，謝天翔大步流星地離開我們的視線。


目送他的離去後，我帶曉婷搭上了計程車，朝向家的方向前進著。

但在回家的路上，她卻變得異樣安靜。




「對不起，曉婷，我竟然....又做出了忤逆妳父親的事。」


「是爸剛才的所作所為都太過份了。」


用低弱的聲音開口後，曉婷瞬間又恢復了沉默。


「曉婷，妳在生我的氣嗎？」


「不是的....」


「就算叔叔有錯在先，這兩天，我的所作所為的確也太莽撞了。」


曉婷把我摟入了懷中，哽咽地輕撫我差點被打中的左頰。





「如果可以的話，就盡量不要再跟爸起衝突了，好嗎？」


「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該那樣頂撞一個長輩。」


「我不想再看到妳差點被打，甚至是氣得暈過去。

　思瑤，我的心好痛....我甚至還害怕，爸會再次地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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