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115） - 同志

吃過晚飯後，我們將兩個孩子帶進房間裡，坦白了許多未曾揭露的過往。


上天殘酷的捉弄，徹底粉碎了我的自信與驕傲。

我的讓愛與逃避，造成曉婷長久的偏執與陰影。

曉婷的悲傷與絕望，則讓她在刻骨的痛楚之中，被迫隨波逐流地漂向了浮木。


小公主依偎在我的懷裡，靜靜地聆聽這一切，

但在聽到曉婷搬出家中的那一刻，她仍是難以克制地哭了。


「所以，妳曾經帶著我和曉堯，搬去跟建廷伯伯一起住嗎？」




曉婷抱住自己的膝蓋，含著淚點了點頭。


「為什麼....就因為阿公和阿嬤希望妳這麼做嗎？難道妳當時也愛上他了嗎？」


「跟偉哲分手之後，我的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愛著一個方思瑤。」


「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主動而不斷地付出，我被迫一次又一次地接受，

　到最後無以為報時，我就只能選擇....」


「只能選擇背棄自己的真心嗎？！」




「曉堯，不要這樣！」


「我也不想這麼做，但是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其他的選擇....」


放開身邊的小公主後，我傾身緊緊地摟住曉婷。

力不從心地倒了下來，她的淚水瞬間灼燙了我的胸口。


「嗚....」


「思婷，曉堯。」


摟緊曉婷的同時，我心痛而嚴肅地望向兩個孩子。





「這件事情不能怪媽咪，是我先背棄了承諾，還自私地推卸責任，

　才讓她在徬徨與痛苦之中，作出了後悔不已的抉擇，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怪妳，也不是在怪媽咪。」


思婷伸出了雙手，嗚咽地抱住我和曉婷兩個人。


「我只是好心疼妳們承受過的痛。」


曉堯的頭低垂著，變聲中的嗓音透露出他的不安。






「如果沒有阿公阿嬤的歧視與反對，

　妳當年還會在失明後，選擇把我們....交付到別人的手中嗎？」


在充滿慚愧的淚水中，我哭泣著作出了回答。


「會....我想我會。對不起，媽媽那時真的太愚蠢了。」


「為什麼....」


「跟媽咪在一起後，我一直期許自己能夠好好照顧她，也徹底地取代爸爸擔負的角色。」


「可是媽媽，妳跟媽咪一樣是個女生。」




「除了生寶寶以外，男生和女生也沒有任何專屬的責任。」


「但是當時失明的媽媽，卻只能想到....

　想到自己無法再照顧你們，想到自己會成為媽咪的負擔，對不起....」


「那麼....現在呢？」


「媽媽絕對不會再放手了，就算再次地失明，甚至是遭遇到加倍的苦痛，

　我也會用僅剩的一點力量，來愛著媽咪，愛著你們，愛著我們的這個家。」


「思瑤....」






「媽媽，我相信妳，我也愛妳。」


「我....也是。」


綻開伴隨淚水的笑容後，我們四個人抱在了一起，像是未曾分離過地緊擁著彼此。


轉眼之間，夜已經逐漸地深了。


向孩子們和慧萍阿姨一一說過晚安後，我和曉婷回到臥室裡，鑽進柔軟溫暖的被衾。


但也許是今天的情緒起伏太激烈了吧，此刻的我們，都徹底失去了睡意。






於是依循與生俱來的本能，緊密而不留間隙地擁抱著。


親吻著。


然後袒裎相見。


最後深深地進入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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