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125） - 同志

每一個孩子，都是父母心中最珍惜的寶物。


無論是我和曉婷的三個寶貝，子奇和雅欣的正華，

甚至連已經一把年紀的我們，都還是父母親心中牽腸掛肚的存在。


即使沒有血緣的羈絆，人與人之間也能建立起同樣的情感。


像是養父母對於養子女，繼父母對於繼子女，甚至是岳父母對於兒女的配偶。


這些年來，慧萍阿姨的關懷，全都溫暖地記在我的心底。

對她喊出的這一聲媽，不僅是我期待已久的願望，更是我心甘情願的孝思。



但是，我也沒辦法無視於秀麗阿姨的感受。


而我....對秀麗阿姨....


拆開印著動物花紋的包裝袋後，正華總算放棄啃我的念頭，隨即愉快地咬住了米菓。

在米菓碎裂的沙沙聲響中，我再度地抬起頭，望著表情落寞的秀麗阿姨。


「秀麗阿姨，如果妳不嫌棄的話，其實我也希望....」


「大概是因為還在長牙吧，正華老是喜歡把手邊的東西抓起來咬。」


「我希望能夠....」



「前幾天，連子奇的手臂都被啃到瘀青了呢。」


「....能夠和曉婷共同孝順妳，並且喊妳一聲媽。」


秀麗阿姨的神情，霎時間變得比慧萍阿姨更加苦澀。

我從桌子底下伸出了左手，緊緊地按住她的手背。


「秀麗阿姨，請不要覺得愧疚，也請不要再說什麼沒資格承受了。

　曉婷是和我相許終身的妻子，您則是她最重視的親生母親，

　我真的是打從心裡希望，能有這個機會跟她一起....」


「思瑤，妳能夠放下對我的怨懟，就已經讓我深深地感激在心了。」




「既然如此，能不能就讓我....」


「但是我還是不能讓妳喊出這一聲媽。」


「為什麼....」


蘊滿愧疚的眉眼之間，此刻又增添許多的無奈與憂傷。

秀麗阿姨垂著頭，用低啞的聲音輕輕說：


「如果讓妳喊出了這聲媽，那麼，妳打算怎麼稱呼天翔呢？」


「唔....」



「我不想讓妳屈辱地低下頭，逼自己去喊那個男人一聲爸。」


「前幾天，我的確是跟天翔叔叔起了激烈的爭執，

　但是我想，那一天....或許是我在酒後情緒失控了，才對叔叔如此不禮貌....」


滿是不捨地嘆息後，秀麗阿姨反過來握緊了我的手。


「謝天翔那晚是怎麼羞辱妳的，我都還深深地記在自己的腦海裡。

　思瑤，妳不需要再幫他說話了，不值得....他一點也不值得。」


「秀麗阿姨，雖然我的確很難再對叔叔表達任何真誠的敬意，

　但是，這並不表示我也對妳再度地心存反感。」



「夫妻畢竟是難以分割的整體。」


「夫妻嗎....」


「妳和曉婷也是一樣的。」


「所以我才想跟曉婷一樣，喊著妳....」


像是無可奈何於我的執著，秀麗阿姨抬起頭，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好吧，那就別讓天翔知道了。」


「欸？！」




「只要謝天翔不在，妳要怎麼喊都可以。」


「媽....謝謝妳，媽！」


臉頰瞬間地通紅，但還是掩不住她此刻的動容。


「也許沒辦法像慧萍做得那麼好，但是我會盡力的。

　盡力地把妳當作女兒來看待，也盡力彌補妳這些年來所承受的悲傷與痛苦。

　謝謝妳願意給我這樣的機會，讓我能夠更加關懷妳，思瑤....」


「媽、媽....」






在幾乎溢出胸口的感動中，我們緊緊握著手，哽咽不已地凝視著對方。


曉婷，如果妳在這裡的話就更好了。


歷經那麼多的衝突與隔閡後，我和妳的親生母親，終於徹底地接納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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