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88） - 同志

又一次的嘆氣後，思婷像個小大人一般，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臉頰。


「媽媽，不要太擔心這件事嘛，現在妳該做的，就是讓身體趕快好起來啊！」


不，不只是小大人而已了。

她說話的模樣和口吻，活生生地就是曉婷的翻版。


發現我沉默地不置可否後，思婷在我的肩上磨蹭著，開始用孩子的方式盡情撒嬌。


「聽話嘛！媽媽，妳要好起來、快點好起來、趕緊好起來－－」




「媽媽腳踝跟胸口的傷，總有一天都會好起來。

　但是阿嬤心裡面的傷，要有你們的幫忙，才能慢慢地痊癒啊。」


「嗯....」


「小公主，妳跟弟弟是真的討厭阿嬤嗎？」


思婷低下了頭，微微地噘起了嘴巴。


「還是因為知道了她所做過的那些事，才替媽媽生她的氣？」


「....秀麗阿嬤一直都不喜歡妳。」



「每個人的思考模式都不同，也不一定每個人都要喜歡媽媽呀。」


「她可以不喜歡妳，但是她也不能欺負妳，甚至跑到家裡面來打妳啊！」


我握住了思婷的手，再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


「是，阿嬤真的做錯了，但是妳剛剛也說了，人都有犯錯的權利。」


「可是做錯事以後，一定要跟對方道歉，也要知道改過自新。」


「秀麗阿嬤跟我道歉過了，還道歉了好幾次。」


「真的嗎....」




「她是真心真意地覺得自己錯了，覺得對不起媽媽和媽咪，甚至還有你們跟哥哥。」


「為什麼也有我們跟哥哥？」


「因為她已經明白了，明白媽媽受到傷害的時候，也會讓你們跟著難過。」


「我是真的很難過啊，我會心疼妳。」


「那....妳能不能也心疼一下阿嬤呢？」


「可是，是阿嬤不對在先的啊....」






「她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她也想要好好地對待媽媽和媽咪，來彌補之前造成的傷害。

　如果你們還這樣不理她的話，秀麗阿嬤會很傷心噢。」


緊皺的眉眼終於放鬆，思婷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頭。


「我也不想讓阿嬤一直很傷心。」


「小公主，我的乖寶貝....」


「媽媽，那真相到底是什麼？」


「真相....」




「為什麼媽咪會那麼驚慌？她究竟怎麼了？是因為她的臉嗎？」


一下又一下地輕撫她的背部，我用柔和的聲音說：


「這十年來糾葛的種種，無論是阿嬤或媽咪....甚至，連媽媽都有過不對的地方。

　等我跟媽咪商量好之後，我會用你們能夠理解的方式，來敘述整件事的經過。」


思婷張大了眼睛，臉上全是驚訝與不解。


「媽媽，妳錯在哪裡？被傷害的人為什麼也有錯？」


我慚愧地低下頭，用額頭緊緊抵住了思婷的肩膀。




「遭到傷害不是媽媽的錯，但是媽媽也曾經傷過別人的心。」


「傷誰的心....」


「我的懦弱與自以為是，不僅深深傷害了愛我的媽咪，

　也讓她為了我....而使想法逐漸地變得偏激。」


「妳一定說過對不起了吧，而且媽咪還是那麼愛妳，這就表示她原諒妳了。」


緩緩地抬起頭後，我用含淚的雙眼望著她。


「但是她在偏激之中所犯的錯誤，媽媽也有責任共同承擔。」






思婷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衛生紙，溫柔地擦去我眼中的淚。


「媽媽，不要哭，不要怕。

　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解決問題以後，心裡就再也沒有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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