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細路祥 - 香港

淒風苦雨的日子
把陳果導演的"細路祥"看完

故事把時間設定在香港回歸前後
說的是小男孩小祥(粵語"細路"就是小孩子的意思)
在香港的童年往事
小祥有個開茶餐廳的老爸
不上學的時候小祥得幫著送外賣
老媽鎮日在麻將館跟人吆喝拼搏
主要負責照顧小祥生活起居的
是年邁的奶奶跟一名賓妹(菲傭)
96年的冬天
小祥結識了小人蛇阿芬
(小人蛇是指自內地偷渡來港非法居留的孩童)
劇情的主線集中在這兩個小孩的互動
並不時穿插著知名粵劇喜劇演員"新馬師曾"從生病到逝世的新聞畫面
(新馬師曾在97年4月離開人間)
小祥的奶奶年輕時隱約與新馬仔有段情
所以奶奶盯著的電視螢幕裡肯定有新馬師曾
(頗有白頭宮女話天寶遺事的味道)
值得一提的是新馬師曾他
本名叫做鄧永祥 (與細路"祥"遙遙呼應著)

陳果是高手啊
他不刻意著墨97前後時局動蕩人心不安
反而以小祥做為視角來描繪這段日子
人們生活作息似乎不太受到政治的影響
生意照做麻將照打電視照看
熱切追蹤著新馬師曾的病情生死及其遺產爭奪八卦
如同菲傭說的:
"將來他死的時候 可能比鄧小平去世更加受關注"
(鄧小平是在97年2月過世)
然而現實生活中
有誰能超然於政治生活著呢?
陳果淡淡地用了幾個很高明的畫面來點破尋常之下的暗湧
像是老師得開始教孩子普通話
得對孩子解釋五星旗上一顆大星星四顆小星星是什麼意思
小祥的爸看著電視上小人蛇的新聞的那陣沉默
這些畫面
彷彿先是一陣清風掠過
眼前接著飄蕩過一片葉子
再多一眼
葉子卻是黃的
秋意便在心頭漫漶了

有一幕實在是很有趣啊
小祥與阿芬隔著香江望著對岸大樓櫛比鱗次摩天穿雲的香港市景
雖然繁華
天色倒是灰撲撲的
兩個人壯懷激烈氣吞山河大聲爭論著香港的主權問題
(其實就是小孩子在吵香港是誰的XD)
"是我們的!"
兩個人的嗓門一句大過一句好不熱鬧
吵完了
兩個人躺在地上望著天
這時小祥拿出新買的電子雞送給阿芬(真令人懷念)
剛才的主權之爭好像不曾發生似的
一中一港
便這麼輕易達成和解
全片政治味最濃厚的一幕戲
也只是教人一笑後又是一嘆

應該這麼說
我覺得陳果把他的家國之思
寄託在小祥告別童年的這段歷程裡
把香港全城對於97回歸的不安 焦慮
都縮影在小祥一個人身上
"細路祥"也可以看做是小祥自己的"成長小說"或是成年禮
這段日子
與小祥感情至深的兩個人-
奶奶過世 賓妹被解雇
最後阿芬也被遣送回大陸
無論哪一件
都劇烈衝擊著小祥的心靈
如同阿芬的旁白說道:
"我們的童年 也都結束了"
小祥被迫學會了面對難熬的生離死別
沒了奶奶賓妹阿芬
老爸老媽的生活引擎照樣高速運轉
小祥非得獨自面對更多的事情不可
世界變得複雜起來
他還是得走下去
如同香港回歸
勢在必行
沒有退路

象徵一個時代精神的新馬師曾走了
但還有很多個小祥
在新的時代奮鬥下去

而這個小祥
會永遠記得
跟阿芬一起漫遊香港魚骨巷弄的快樂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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