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60） - 同志

送走了孩子們跟大家後，我坐在思瑤的身邊，憐惜地用熱毛巾擦拭她的臉龐和頸部。


「思瑤，止痛藥生效了嗎？傷口是不是還很痛？」


思瑤用疲倦的雙眼望著我，露出了虛弱卻溫柔的笑。


「我剛才已經按過了控制鈕，現在好多了，妳不必擔心。」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可能是因為才動完手術吧，我沒有什麼胃口。」



「思瑤，還是多少吃一點，好嗎？冰箱裡有烤布丁，我去熱一個餵妳吃。」


看著她微笑點頭後，我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個玻璃瓶裝的布丁，

再放進盛著熱水的鋼杯裡加熱。


等待加熱的同時，我坐到思瑤的床邊，疼憐地輕撫她的髮梢。


思瑤牽起我的手，沉默地貼上自己的臉龐，

在努力壓抑的哽咽聲中，她的淚水灼燙了我的掌心。


「曉婷，對不起，之後會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必須仰賴著妳。」


「這一輩子，我都會心甘情願地照顧自己的妻子。」


「加諸在妳身上的負擔，不只是我一個人，甚至還有我們的家。」


「我知道。」


「我捨不得....」


「我又怎麼捨得看妳這樣遍體鱗傷？」


思瑤閉起了雙眼，痛苦地流下滿含愧疚的眼淚。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傻瓜....」




雙手按在思瑤的枕邊，我俯身讓自己的臉頰與她緊密貼上。


我的體溫，溫暖了她蒼白的臉龐。

她的淚水，與我的淚交融地流下。


「受傷不是妳的錯，思瑤，讓我疼妳，讓我愛妳，讓我好好地照顧妳。」


「曉婷....」


忍著身上的傷痛，思瑤伸出了雙手，緊緊地摟住了我。


「我是外科醫生，我知道自己傷得有多重，尤其是腳踝....」



「妳的腳會好起來的。」


「我至少得花上三個月的時間來復健....」


「別說三個月，就算是三年，甚至三十年，我都會陪著妳面對。」


「曉婷、曉婷....」


思瑤靠在我的肩上，難以克制地放聲痛哭。


「妳究竟打算為我做出多少的犧牲？」


「方思瑤，妳忘了嗎？」




「忘了什麼....」


「不論妳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我都會和妳永遠相守，直到自己生命的盡頭。

　Jasmine，妳永遠都是江曉婷的妻子。」


「嗚....」


我捧起了思瑤淚濕的臉龐，再緊密地黏上自己屢次咬破的雙唇。


即使身負重傷，也絲毫未減熾烈的愛意，

舌尖相連的那一瞬間，她本能般地用力吸吮我濡濕的唇舌。





唇瓣承受著如同針刺的痛楚，我依然不顧一切地沉溺於纏綿，

任由她糾結我的舌頭、舔弄我的口腔、也吞咽了我的血液與唾液。


「曉婷....」


喘息地分開彼此後，思瑤伸出了不捨的指尖，為我拭去唇邊的血跡。


「妳又咬破了嘴唇。」


「不要緊，這只是小傷而已。」


「就算是小傷口，也不能馬虎啊....」






「妳永遠都是無微不至地疼惜我，卻隨隨便便地對待妳自己。」


「我....」


「方思瑤，這輩子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奈及利亞照顧失去光明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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