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降魔篇》：王者一出果然無敵 - 香港

周星馳透過完全沒有自己戲份的《西遊‧降魔篇》，完整呈現他作為一名導演
的能力；在這部電影我找不到任何一個適合周星馳的角色，至少對我來說，這
就是「在他的構思掌鏡底下，每個角色都是如此契合適任而無須更改」的最好
證明。

「橋唔怕舊最緊要受」很適合用來形容這部電影的喜劇元素：「你做什麼我做
什麼」的橋段絕對老套；止不住的血立刻能想到經典角色對穿祥；大反差的女
角扮相；與噁心怪物的嘴對嘴，掏出一顆榴槤更像是直接參考哪本笑話大全。

但是，透過演員的適切表演，又或者說是完成導演的風格要求，再加上運鏡氣
氛的鋪陳營造，即使橋段陳舊，縱使不作演員，觀眾仍然透過周星馳而得到歡
樂，因為在片中人人都變成小周星馳。

要說到橋段老舊，西遊本身又何嘗不是萬年題材，但周星馳或許也發現到大部
份影視作品的共同點，所以反過來貼近原著，盡力刻劃妖之所以為妖的原因，
最後也收到新鮮獨特的絕佳效果。

本來略嫌冗長的食人河怪開場，在呈現出沙悟淨人形（當然這時還沒這個名字
）後就已經先讓觀眾大吃一驚，不只是「連小女孩都不放過」的妖性，同時也
體會到他在篇幅上的描述必要。至於人形和原形都先被盡可能醜化樣貌的孫悟
空，恐怕也沒人料想到會成為狡滑殘忍的最大反派。

但我最喜歡的還是藉著人殼掩飾的豬剛鬣，初看無厘頭的油面京劇扮相，在揮
舞血腥釘耙前就轉為一個詭譎的驚悚設定。

如果說「喜劇」是為了票房的前導誘因，「驚悚」負責帶給觀眾意外驚喜，那
麼透過「愛情」而完整的「哲理」，便是電影最後能夠成為經典的關鍵元素。

「有過痛苦，才懂得世間眾人之苦；有過執著，才能放下執著；有過牽掛，才
能了無牽掛」：所謂「世間眾人之苦」，收妖能力不足的陳玄奘早就已經深刻
體會，開頭的河怪橋段也能夠視作對此的服務。而隨後段小姐的出現和離去，
則讓他首次體驗到一直以來「差那麼一點點」的男女之愛，最後大愛或小愛的
「執著」，思念和死亡的「牽掛」，也都在片尾隨著他的正視（告白）而全盤
體悟。

「一萬年太久」雖然也是句值得咀嚼的臺詞，但我更傾向將它看作是劇本的淒
美元素，只是周星馳多年後對《齊天大聖東、西遊記》經典名言的一句回應，
畢竟，沒有理由要限縮電影更宏觀的格局。

看這部電影時一直讓我想到《功夫》，因為場景、演員和故事都同樣充滿獨特
風格，不同的是，《功夫》建立起一個帶有喜感的粵語殘片武林（並點綴了一
些可有可無的愛情），而《西遊‧降魔篇》則是架構出一個具備喜劇、魔幻、
驚悚、愛情與哲理的神話世界，並藉由陳玄奘降魔（悟道）的過程（故事）來
完整串連。

本來我認為「王者一出全無敵」不是個很妥當的宣傳用語，但在看完電影後，
除了周星馳，我真想不到還有誰能在兩小時內交出這麼多東西。王者一出，果
然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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