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噩夢：所謂的善良與歧視 - 臺劇

　　這齣戲真的最後只有綠萍可以看而已（當然要除卻那些違背人性的台詞）。orz


　　今天這集裡，我聽見綠萍對楚先生說：你鬥不過我，因為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以

及聽見費先生對汪二小姐說：妳太善良了，妳無法鬥過綠萍　時，我真的真的很想，

搖頭，甚至，咒罵。


　　綠萍完全是被逼到這個地步的。打從她車禍斷腿，下了嫁給楚先生這個一生最大

錯誤的決定開始，我看著她嫁進楚家，看著楚先生贖罪似地待她，看見她努力地在做

一個太太；看見她被陶劍波鼓勵，走出楚家再次進入舞蹈教室；看見她終於發現這個

婚姻的真實；看見她搖擺在愛與恨之間，看見她在瘋狂的邊緣搖搖欲墜，看見她豁出

一切般拿著刀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


　　她嫁到楚家，一開始就錯了。對於楚家而言，綠萍猶如從天堂折翼墜落的女神，

他們原本既不敢接近她，也不敢對等地待她；綠萍的斷腿尤其讓他們愧疚，於是他們

把綠萍當作「客人」，當作「殘廢」，他們不敢讓綠萍重建自信，不敢對舜涓這個過

度擔憂的母親提出建議，讓她重新學習生活、重新學習受傷，讓她重新塑造一個獨立

的「汪綠萍」，讓她重新建立自我價值。


　　同樣是受傷，對於不同的態度和自我認定有不同的對待方式。綠萍在絕望過後，

曾經想要獨立，想要像「正常人」一樣。問題是，沒有人願意給她機會去努力。認定

綠萍「只是斷了一條腿」的人，只有陶劍波。其他人都把斷了腿的綠萍，當作殘

「廢」。如果那天不是陶來邀她去工作室，綠萍即使沒有發現真相，也會在楚家枯死。


　　楚家待她的方式，不叫善良，而是懦弱，以及對身心障礙同胞的「歧視」。


　　好，幸好她有陶劍波，她暫時走了出來，繼續她的事業，逐漸過著正常的生活。

直到她發現了真相，直到她……變成現在這樣。


　　我們被譽為善良的楚濂，從頭到尾什麼也沒做過。除了言詞，除了「責任心」的

驅使，把綠萍接回來讓她對他絕望外，他什麼也沒做。他既沒有想去真正了解綠萍的

痛苦和需求，也沒有真正要去挽救這個婚姻。他只是在心裡不停地吶喊著：我都把妳

娶回家了，我都這樣努力跟妳相處了，妳還有什麼不滿？然後繼續想著他那個得不到

的「一簾幽夢」，想著他的犧牲，他的偉大。他看不見綠萍尖酸言詞背後的期待，看

不見她溫柔背後的悔恨，他只看到她的恐怖，和她的反覆無常，然後藉此加強他內心

的悲劇性，以逃避他的失敗與無恥。


　　而我們的費太太，則忙忙碌碌地要和綠萍「和解」，妄想要用一番言詞，為綠萍

解開心結。對於綠萍的報復，她也用悲壯的姿態逆來順受，可憐兮兮地說：沒關係，

是我對不起她，她需要發洩，讓她發洩完之後，就會原諒我和楚濂了。這種卑微，依

舊建立在「綠萍不正常」的「輕視」上，她只顧排解她的罪惡感，卻沒想到綠萍情緒

和精神正生著病，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也沒有想到，這種懦弱的盲從，只會加深綠萍

對他倆罪惡的認定和人天性的嗜虐。等到她有一天恢復健康了，再讓她去面對自己曾

經是這麼「醜惡」，而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擺出聖潔的模樣，說：我不怪妳。她永

遠不用反省自己的卑劣、幼稚和無知，永遠不必去認知：即使當初無意，有些罪惡仍

舊既定性地存在；也不必去理解，逆來順受從來就不是贖罪，而只會使事態日趨敗

壞。


　　楚先生和費太太待她的方式，不叫善良，純粹只是自我滿足的偽善而已。


　　我看著她一直一直顛躓，直到往下掉；這個過程，除了陶劍波，沒有人真正幫助

過她，只有陶劍波看見她真正的脆弱和需要－－她真正希望的，只是楚濂對她真心誠

意，以及楚先生和費太太堅決而有自信地告訴她，這一切早已過去，這樣而已。


　　對於這樣殘忍而自私的「善良」，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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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萍再這樣下去，我也不忍心看了。


　　我希望她恢復健康和自信，但又不想看費太太自以為是寬容和贖罪……（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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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鳥飛過去了，天空還在。就是這樣。
我懷疑，但，就是這樣了。
有時候，眼睛只肯告訴我這麼多。

陳斐雯 貓蚤札（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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