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僅剩的右臂逗弄著小公主和小王子的我,
從憂心忡忡的謝洪花口中,聽到了江曉婷被張秀麗打傷的消息。
時間大約是三天前,也就是方思瑤出院的那一天。
不用阿嬤說明事情經過,我也能在腦海中想像出事件的畫面和原因。
為了從那對怪獸家長手中保護心愛的方思瑤,
江曉婷一定得表明自己的立場,也非得去找張秀麗和謝天翔談判不可。
而那兇猛的一棍,肯定是在張秀麗怒火攻心的時候,狠狠地揮向了我親愛的前老婆。
然後被那個總是愛到奮不顧身的江曉婷,傻傻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下。
「吼,嬸嬸他們也真狠,竟然敢對堂姊和堂嫂堂姊夫下這麼狠的毒手。
更過份的是,他們居然到現在都還不肯認清事實,放棄我的建廷王子欸!」
「謝白雪,妳真的是比方思瑤還青暝。
這樣好了,妳去把孫建廷的眼睛也戳瞎,說不定這樣他就會愛上妳了。」
「真的嗎?這樣就行了嗎?
好,不管是要當建廷王子的眼睛,還是他下半輩子的可魯,我都願意!」
「可魯?我看是咕魯吧,My prince~ My 建廷~」
「偉哲、白雪,別鬧了。」
謝洪花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
「不管是子奇還是曉婷,秀麗跟天翔面對子女的事時就是那麼地固執,
總是要弄到雙方都受到傷害後,才會勉強地稍微反省一點點。
唉....只是曉婷這個孩子,個性也真的是太倔強了。
偉哲,你幫我把東西收一收,我想帶孩子們去看看曉婷跟思瑤。」
「好,阿嬤,我也跟妳去。」
「鍾偉哲,你是她們兩個的前男人,安慰她們的工作就交給你啦。
我的工作,當然就是好好地用青春的笑容,去安慰失戀的建廷王子囉!」
發完最後一次的花癡後,謝白雪拎著昨天新買的包包,頭也不回地飛奔出門了。
老媽都被檢方帶走了,還有心情去血拼買下一個十幾萬的名牌包,
這對母女....到底是來自哪顆星球的怪物?
替阿嬤把尿布、奶粉跟瓶瓶罐罐都裝入手提袋後,
我先打個電話吩咐朝興備車,再去了一趟洗手間。
走進浴室關上門,踱到了馬桶面前。
對於僅剩一隻手的我來說,連「掏出」這個動作都變得麻煩至極,
自從江曉婷為了替方思瑤報仇,而將我連人帶車地推下山崖後,
從鬼門關前僥倖爬回來的我,從來就沒有真正習慣過獨臂的生活。
不只是生理上的困擾,連心理上也一樣。
所以我很能理解方思瑤這個自視甚高的女人,
在發現自己失明的時候,會有多恐懼、多傷心、又多麼地無助。
我也完全能理解她所做出的決定。
但這個單方面所下的自私決定,在我看來,還是對江曉婷完全不公平。
於是我自以為是地替她們作出了改變。
讓她們在面對面的公平情況下,一起作出了共同的抉擇。
為什麼我要替這兩個曾經多次找我麻煩,甚至還聯手幫我戴綠帽的女人如此操心忙碌呢?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冷冷地笑了笑。
也許這是天公伯給我的懲罰吧。
不,我鍾偉哲是天公之子,我的所作所為都是遵照老天的旨意,沒有人有權力懲罰我。
那我到底在操心什麼?
我只是在照顧孩子們的媽。
對,一定是這樣的。
我只不過是在幫小熊、小公主和小王子,照顧生下他們的媽媽罷了。
帶著心安理得的笑容走出浴室後,
我用僅存的右手替阿嬤提起一整袋的育嬰用品,接著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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