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在劇本設計上的野心 - 臺劇

記得修杰楷曾說，他很希望「名揚四海」能夠重拍，
因為他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是當時劇組能力不足以完成的。



痞子英雄，看到現在，我有類似的感觸：

痞子英雄的劇情野心，超過編劇（是蔡導夫婦吧！）的駕馭能力了。



戲劇劇情的基本流程，就是平衡→破壞→重建→再平衡。
在痞子英雄劇情中，最初破壞整個世界的因子就是陳琳的出現。
這部片好看的原因，就是它的劇情結構是：
平衡→破壞→重建→再破壞→再重建→再破壞→再重建……→最終平衡。

反覆的破壞和重建，使得痞子英雄的劇情讓人喘不過氣，
可是這樣設計有危險，就是劇情很容易不合理，
於是編劇斧鑿劇情的痕跡太過明顯，
結果就是觀眾從劇情的沉迷，轉而討論劇情的瑕疵上。


我的看法是，痞子英雄在劇情設計上有三個段落有明顯的瑕疵：

一、線索沒有被用盡就被丟棄，然後出現新的線索，
整齣戲有很多線索變成變相的廢梗。

愛看霹靂布袋戲的戲迷就知道，
霹靂布袋戲有陣子（現在我不確定是不是還這樣）在劇情上，
會跳出很多「很厲害」的反派角色，
然後打沒幾下就掛點，於是這種角色的設計只是有名字的雜魚，
重度戲迷甚至看到戲偶的精緻程度，
就可以猜出是不是這種跑龍套的雜魚。

這就是廢梗。

痞子英雄也犯同樣的毛病。

調出英雄被偷槍的錄影帶並且公開證據（透過媒體），不是難事；
調出每次神祕電話（就算是公用電話）附近的監視器畫面，也不是難事；
甚至針對南區分局的所有人進行交換機監聽，也不是難事
（因此大老闆團隊不策反痞子也沒關係，
相反的，放消息讓痞子為三聯會的人通風報信，一樣可以逮住會長）……

這些線索的使用、廢棄往往太快，
然後馬上丟出下一個線索讓主角群和影迷追逐，
設計多了，梗的破綻和不合理就出來了。

附帶一提的是，
台灣大部分的戲都是爛梗太多，
生出讓人覺得「廢梗」的戲真的沒幾個。
坦白說，編劇沒一定品質，
還生不出廢梗來。
所以霹靂會有批死忠FANS，不是沒道理的。




第二個瑕疵是，
為了劇情主軸的反轉，設計了不合理的梗。
也就是劇情的演進，因為編劇的刻意而變得痕跡過度。

今天會長處理他和痞子的關係，就處理的非常失敗。
對三聯會來說，繼續保持和痞子的關係，成本不可能高到哪，
但切斷和痞子的關係（而且是這麼蠢的切法），
就算沒有把一個重要的警官朋友變成敵人，至少也增加暴露行蹤的可能。
這實在不像會長和大雁會想不到的結果。


會這樣鋪陳的原因，我想關鍵在於編劇要讓劇情主軸反轉，
讓兩個主角地位反轉，
因此必要需要要有重要的橋段，當做觸媒。

但這觸媒的成立真是太生硬了。
只能祈禱，痞子的變壞只是詐降，不然真的可惜了，這個失誤。


第三個瑕疵是，劇情為藏鏡人開戰場全知的威能。

這樣講可能很多鄉民不平，
兩組藏鏡人就是也在追很多事情，所以才搞出一籮筐事的啊！

且聽我唬爛一下。

台灣寫推理小說的人不多，
因此這個問題很少被觸及：

現實中追蹤「人」、預測「人」這件事，遠比想像的要困難。

手機在現實中不可能作到如此精準的定位
（問題在手機和基地台溝通的方式）；
找出誰投宿在哪，也沒那麼簡單
（還記得有網友求救，
在Hate版請大家幫忙救在飯店自殺的女生的事情吧！
那可是線索一大票，只差一間一間打電話）。

我自己在公部門工作，
就算我自己主管的業務，很多時候要找資料、調資料都很麻煩，
就算長官想施壓我找資料，也要我人就在座位上
（我會請假、我會跑文、我會上廁所），
同事也未必翻出來資料。

有完整權限的同事都未必翻得出資料，
就算找個駭客來翻資料，也很難短時間翻出名堂。

但這對痞子英雄的藏鏡人來說，
察覺要注意的人的行蹤，好像跟喝水一樣，被賦與近乎戰場全知的威能。
但既擁有戰場全知的威能，為什麼劇情走到這裡呢？






拉拉雜雜寫了一堆，
還是很感動啦！畢竟這部戲在場面、畫面，甚至劇情，
都看得出蔡導的野心。
如果不是他這樣的嘗試，
至少我從來沒想過，劇情設計有編劇野心過大的缺失這種可能。
從小到大，看到的台灣大部分的戲劇都是太多爛梗，
好梗太多卻荒廢，變成廢梗的戲劇還沒幾個。


希望最後的四集，能讓我修正上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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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完痞子英雄之後，
深覺死亡筆記本編劇的功力，真是強到哭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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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位棒球選手，這輩子注定要死兩次，

一次是斷氣的那一天，
一次是他永遠離開球場的那一天。

——一位MLB 名將的退休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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