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克帕拉尼克在其"鬥陣俱樂部"中這麼說︰
「父親是上帝的日常典範。
若我們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能相信,所謂的上帝對我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種論調拿來解釋華麗一族這部作品,我個人認為再適切不過。
劇中的主角幾乎都在面對著此一問題,
大介信仰父親敬介的證據是,
即使敬介已死了十三年,他卻沒有忘記過敬介的行為,說過的話,
他視敬介的話為一定會成真的預言,
然而敬介作為父親的形象全面的崩潰了,
導致大介下意識的反抗,不讓那預言有成真的機會,
敬介曾交代他要全力支持鐵平的製鐵事業,然而他終究選擇保護自己的銀行不被併吞。
鐵平呢。
他一路的相信自己的父親,大介會全力支持他完成夢想,
然而大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他失望,給了融資卻不給滿額,
供母親衣食無憂,卻不把情婦趕出去還他一個完整健全的家庭,
大介身為父親的形象隨著劇情逐漸崩毀的同時,父子的對立也日漸加深。
至於銀平,
一方面作為父親的左右手,他深刻的佩服大介的種種手段,
無論是利用角田店長的死來達到銀行排名的躍升,
或者是在永田財政大臣與大川議員兩位自由黨下任黨魁間的巧妙角色平衡,
都讓他強烈的感覺到大介的不可挑戰,
但在能夠被結果說服,卻又不能同時接受動機的狀態下,
正如第三集末角田店長的葬禮上所演的那樣,
銀平選擇了始終與父親身處同一場景,卻在結束時背道離去的作法,
這是個性不如鐵平強悍的他,對父親所作所為的最沉默抗議。
至於父親形象的重建,當然最強烈的印象就是大川議員與鐵平之間的岳婿之情,
不過我想鐵平心裡除了感動之外,諷刺的感覺應該更多吧,
會想為什麼是別人的爸爸這麼為著我打算,而自己的爸爸卻時不時的在扯後腿呢?
此外一之瀨工場長對鐵平來說,也具有父親形象一塊拚圖的意義,
這點可以從他視四四彥像弟弟一般看出來。
山崎豐子讓我最佩服的一點,就是她非常強調「動機」這件事,
無論是白色巨塔,女系家族,乃至於華麗一族…,
她所寫小說的人物,都具有強烈的動機描述,
所以凡是看她作品的人,都能夠深刻地理解到,
一個人之所以被視為「善」或者是「惡」,到底因著什麼樣的理由,
我認為這一點就是華麗一族的最迷人之處,
雖然大介與高須相子似乎被眾人討厭,
但因著慢慢從劇情中了解到他們是為什麼走上那樣的道路,最終變成那樣的人,
對我來說,為他們感到悲哀的心情,反而遠勝於對他們的厭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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