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 -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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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來實話實說好了，要不然快憋死。（有雷）

我覺得，《返校》沒有大家說得那麼好看啊，這部電影的劇本結構、導演手法、演員表現
，其實出了很大的問題。我不禁懷疑，是不是大家對這部電影，太“有愛”了一點？

第一，先來講劇本結構。《返校》是很典型的懸疑劇雙線結構：「現在線」是晦暗難明的
黑暗現況，而「過去線」則是解開謎團、有待挖掘的既存歷史。這種雙線結構，最重要的
關鍵就是：你還是得把其中一條，當作故事的主線，讓觀眾有時序上的立足點。如果，兩
條線的故事一直交叉，而且比重沒抓好，很容易就讓觀眾一直分心，不知道現在故事到底
進行到哪裡？等一下應該回到哪條故事軸？

《返校》在這一點上，老實說我覺得做得有點差。劇本似乎難以取捨每個故事的細節，「
過去線」也要交代的完整感人，「現在線」也要經營的恐怖壓迫，結果就變成兩條線都說
成了拖沓冗長的尾大不掉。每次兩個主角「回憶完畢」，回到廢校惡夢時，我都要想很久
，剛剛這兩個主角到底跑到學校哪層樓了？

其實，這個劇本明明就有很好的解套方式。第一種解套，完全以「惡夢」當作現實線，過
去歷史則大幅縮減，偶爾出現但把關鍵交代清楚就好；類似的例子就像《1408》、《沉默
之丘》，也就是極傳統的雙線套路。第二種解套，更大膽一點、我更偏愛：把明亮的「過
去歷史」當作現實線，但女主角隨著劇情，會不經意看到其他角色的未來悲劇下場，因而
驚慌困惑（比方說，女主角上學、看到教官翻出布袋戲偶的那幕，忽然眼前閃過布偶被砍
頭、游聖傑槍斃的黑畫面）。最後隨著故事進行，女主角才恍然大悟，原來她一直被困在
重複進行的回憶，必須被逼著一遍又一遍，重新觀看自己的罪行。類似的前作，《潘金蓮
的前世今生》、《見鬼》都已算經典。

如果，真的不想走這些套路，要把雙線比重都放極重、互相制衡，不是不行，但導演功力
要很高，朴贊郁的《下女的誘惑》是我看過極少見的成功例子。但如果功力不足，我覺得
就還是乖乖的斷捨離比較好。《返校》的雙線劇本結構，呃抱歉我真的很難喜歡。

第二，再來講導演手法。《返校》導演，可能是太想把這個故事說得仔細完整，結果很多
該隱晦省略、讓觀眾自行想像補足的部分，都被大筆一揮、畫得極滿極滿，最後就變成一
個，沒什麼留白空間的大雜燴。

例如：惡夢裡的教官，會直接大剌剌說什麼「這就是個負罪者的世界！」；方芮欣的告密
動機，也要明白的宣之於口，「如果她消失掉就好了」。這些過於清楚明確的對白，勉強
算情有可原，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電影一開始的恐怖敘事主線，前面卻硬生生插個提示
卡「惡夢」，我覺得這實在大幅降低了觀影的樂趣。就因為知道是在惡夢裡，所以，即使
觀眾看到恐怖的鬼差、警衛、女鬼，都不致感到驚嚇....反正是做夢嘛，別害怕別害怕，
都是夢，等一下醒來就好。

老實說，看到這些過於明白的段落，我觀影時覺得很尷尬，彷彿看到導演指著劇本，想劈
頭告訴觀眾們，這一段到底在寫什麼？要交代哪些重點？這個問題，尤其在「張老師」的
對白裡，顯得特別嚴重：談情說愛的段落如此，後來原諒方芮欣的段落，亦是如此，導致
，最後看到張老師留下來那封信，原本應該很鏗鏘有力的「致自由」，我其實當下是沒什
麼感覺的。

總而言之，《返校》對我來說，是個有點可惜的電影。它原本可以拍得更好，這個故事可
以講得更動人，真相大白的謎底揭曉可以更震撼，但可惜的是，它似乎沒有（至少我這麼
覺得）。其實，白色恐怖的電影題材，珠玉比比在前，1994年萬仁導演的《超級大國民》
，就是極經典的神作。《超》對歷史還原的考究、對主角情感的描畫，都不難看出萬仁導
演的極深用心，更何況，在1994那個國民黨還執政的年代，要有勇氣拍出這個故事，相比
之下就更為艱難。《返校》以驚悚懸疑的主線，包裝著白色恐怖的主題，平心而論，真的
是令人期待的創新之舉，但也因此，可能是期待過高吧，觀影後讓我不禁希望，它能被執
行得更好、更深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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