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134） - 同志

一個多小時的努力後，我和曉婷總算準備好了用以待客的菜餚。


麻婆豆腐、空心菜牛肉、洋蔥炒蛋、燙筊白筍、糖醋吳郭魚、梅干扣肉。

還有一大鍋熱騰騰的蛤仔雞湯。


面對這次難得的聚會，我們刻意捨棄豪華的年菜，而選擇了平時吃慣的家常菜；

每一道都美味而營養，也常常出現在我們家的餐桌上。


與其用做工繁複的大菜，來討好雙方的父母，

我和曉婷更希望能用這些親切平常的菜色，來讓父母更加瞭解我們的生活。




也瞭解攜手經營十年後，我們所共同擁有的這個家。


六點四十左右，爸和媽先抵達了家裡；

將近七點的時候，叔叔和阿姨也到了。


聽見熟悉的門鈴聲後，我連忙趕到玄關，親自地拉開了大門。


「叔叔、阿姨，請進來，我和曉婷等你們很久了。」


秀麗阿姨握住我的手，輕柔地拍了又拍；

天翔叔叔冷冷地點了頭，隨即便逕自走進客廳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謝先生、謝太太，這幾天都好嗎？」


短暫而尷尬的靜默後，媽望著天翔叔叔，試探性地先開了口。


叔叔沒說什麼，只是沉默地脫下灰色的大外套。


被我狠狠折過的右手腕，此刻裹了厚厚一圈的白色敷料，

熟悉的中藥氣味，從繃帶的底下逐漸地散發出來。


「謝先生，您的手怎麼傷成了這樣？」


天翔叔叔轉過頭，將森冷的目光投向了我。



不想進行任何的爭辯，我走到茶几旁邊，低著頭作出道歉的姿態。


「叔叔，對不起，是我不好。」


「哼。」


「是我做事失去了分寸，對不起。」


爸緩緩地站了起來，滿臉嚴肅地望著我。


「思瑤，謝先生的右手是被妳給弄傷的嗎？」


「我....」



「我只問妳是或不是！」


曉婷難過地望著爸，似乎還想辯解些什麼，但卻被我緊緊按住了手背。


「是的，爸，是我弄傷的。」


爸轉向天翔叔叔，對著滿臉不悅的他深深鞠了一躬。


「關於您右手的傷....謝先生，我先在這裡向您鄭重地道歉，對不起。」


「方先生，你現在知道自己的女兒，可以對長輩多粗暴了嗎？」


「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應該....」


「是，身為父親的我，現在的確是應該要好好地問問....」


在叔叔的面前再次抬頭後，爸的眼神驟然地凌厲。


「問問這個長輩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把我的女兒逼到必須還手的地步！」


「你....」


「謝先生，思瑤是我跟士育親手撫養長大的寶貝女兒，

　她會如何對待重要的長輩，難道我們還不清楚嗎？」




「何況你還是曉婷的父親，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攻擊你！」


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轉為了帶著心虛的蒼白；

天翔叔叔一面逃避爸媽的注視，一面推著鼻梁上的眼鏡。


「方先生、方太太，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情，其實是我先生不對在先。」


像是再也受不了叔叔的作為，秀麗阿姨終於難以忍受地開了口。


「是天翔私底下找思瑤理論時，吞不下一口惡氣，就想搧耳光來教訓她。」


「爸、媽，那天我也在場，思瑤其實只是想保護自己而已....」




「砰！」


轟然一聲巨響後，爸放開了按在桌面的手掌，再狠狠地瞪著面前的叔叔。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就算你是親家公，我方某人的女兒也輪不到你動手來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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