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回意識的那一刻,我伸出了手臂,摟住沉睡的思瑤不斷喘息著。
在如幻似真的夢境中,我絕望地看著自己敲碎玻璃針筒,朝著臉部狠狠劃下。
血液從綻開的傷口汩汩溢出,滴成了一地凌亂的鮮紅。
身受重創的我,卻像是全然不覺任何的疼痛,只是笑著走向顫抖的思瑤。
然後看著失明的她在我面前徹底地崩潰。
斷線般的眼淚,此刻滾燙地滴在思瑤的肩膀,因為悲傷,也因為恐懼。
悲傷,是出於那份曾使思瑤撕心裂肺的自責。
恐懼,是因為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失控與瘋狂。
我想我是真的瘋了,在劃開自己臉頰的當下。
難以克制的眼淚和抽噎,驚醒了仍在夢中的思瑤,
睜開疲憊的雙眼後,她連忙將我摟進了懷裡,急切而擔心地詢問著。
「曉婷,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哭了?」
「嗚....」
思瑤輕撫我的後腦,額頭不捨地與我互相抵住。
「乖,告訴我好嗎?」
「思瑤....我做噩夢了。」
「傻孩子,夢裡的影像都不是真的,別怕,我在這裡。」
「我夢到了....劃開自己臉頰的那一幕....」
片刻的靜寂後,思瑤重重地將我摟入自己的懷裡。
「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曉婷,別再去想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在夢裡想起了那一幕畫面....」
在難以抑制的哽咽聲裡,我啜泣不已地說:
「思瑤,選擇劃下這一刀的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思瑤緊緊抱住我,無論是聲音或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
「是的,那一刻我們的心神都失常了。但是曉婷....妳要知道,這不完全是妳的錯。」
「嗚....」
「曉婷,妳明白我的意思。」
滿是驚懼地在思瑤懷中依偎許久後,我靠近她的耳邊囁嚅地說:
「妳還恨她嗎?」
「恨一個人是很累的,我不想將有限的心力用在這種事情上。」
「謝謝妳,思瑤....」
「我不想恨她,但我也當不了聖人。
曉婷,我背上瘀青紅腫的血印,還有被人綁縛在病床上的模樣,
我相信妳都還深深地記在腦海裡。」
「我記得....」
思瑤執起我的右手,輕輕地放到自己的額角。
「我會要求自己不再跟她起衝突,這或許是我能給的最大寬容了。」
憐惜地撫摸她額上的傷疤,我只能雙眼含淚地點頭。
放開我的手心後,她溫柔黏膩地親吻我的額角和臉頰。
柔軟的唇瓣由上而下挪移著,一吋吋地撫弄我的肌膚。
「暫時別想這些了,好嗎?」
微微喘息的同時,思瑤捏住了我的下頷,逼著我們凝視彼此的眼睛。
「妳該記得的,是我愛妳,這麼地愛妳。」
纏綿深情地長吻後,我和思瑤毫無間隙地擁抱著,
赤裸的身體緊緊貼合,互相傳遞著逐漸上升的熱度。
雙腿曖昧地交纏相黏,雙手急切地愛撫逗弄,
驟然失控的火熱情慾,逼得我們再次深深進入了彼此。
在晨曦中又一次的溫存後,思瑤躺在我的臂彎,愛憐而仔細地撫摸我的身體。
「曉婷,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跟妳說。」
「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說的。」
「其實我常常擔心,更年期後體力逐漸減退的自己,或許有一天會沒辦法....滿足妳。」
我用力地咬著嘴角,忍住了放聲大笑的衝動。
「為什麼要擔心這個?」
思瑤的臉頰燒起微微的酡紅,她用羞赧的聲音輕輕說:
「雖然跟妳一樣都是個女人,但是我也會在乎....自己的....表現啊。」
嘴角猝然地失守,我在開懷的大笑中將她擁入了懷裡。
思瑤在我的懷裡不安地扭動,像是害羞的掙扎,也像是撒嬌時的耍賴。
「妳笑什麼啦....」
「會擔心這種事的思瑤,實在是太可愛了。」
「曉婷-」
「就算有一天,我們老到只能坐在安樂椅上握著彼此的手,
我們之間的愛情,也不會因此減損一絲一毫。
方思瑤,牽著妳的手走完這一生,對我來說才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坐在妳的身邊,翻著相片為妳細數所有的甜蜜。」
「能和妳一起到老,就是這個世界上無可取代的幸福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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