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85） - 同志

雖然一直掛念著我身上的傷，

但是過完聖誕節後，小熊還是在我的要求下，回到英國繼續完成他的學業。


而我，也逐漸開始了辛苦的復健過程。


無論是擔任外科醫師或心理醫師，我都時常聽到病人傾訴復健的辛苦。


雖然我總是溫和地鼓勵他們，鼓勵他們拿出毅力與勇氣，為了自己和所愛的人堅持下去。

但是復健之路的漫長與艱辛，還是要在親身體會後，才能真正感受得到。



經過復健科醫師的仔細評估，再拆去了右腳上的石膏後，

我穿上充氣式的足踝護具，開始試著跨出車禍的第一步。


一個多月未曾步行過的右腳，已經出現了肌肉萎縮的現象。

即使扶著助行器，第一步也比我想像中的還艱難。


努力鼓起了勇氣後，我開始試著讓右腳分擔身體的重量。


「嗚、嗚....」


「痛嗎，思瑤？」


曉婷站在不遠的面前，擔憂而心疼地望著我。




「還好，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


「表姊，慢慢來，不要心急。」


「我知道。」


右腳的傷口微微刺痛著，我盡力地想要平衡顫抖的身子。

像是捨不得看我受苦，曉婷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思瑤....」


「曉婷，不要扶我；佩佩，妳也是。讓我自己來踏出這一步。」




難過卻明白地點頭後，佩佩把曉婷暫時拉遠了一點。

我望著曉婷泫然欲泣的臉龐，盡可能地綻開了笑容。


「曉婷，妳放心，我學走路的速度，一定會比兩個孩子更快。」


「嗚....」


「我會盡量多攝取鈣質，也會努力地持續做復健。

　不久之後，我就可以再牽著妳的手，一起遊山玩水了。」


「我期待著那一天，但是我不想要妳太勉強自己。」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曉婷，妳忘記了嗎？」


「什麼....」


「我是方思瑤，濟仁醫院的前院長，外科部門的第一把交椅，

　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妳的人。」


雖然臉上掛著些許的淚痕，曉婷還是微微地笑了。


「為了愛妳，我的身體會盡快好起來，然後才能更加地愛妳。」



唇角漾出滿足甜蜜的笑意，嘴裡卻不由自主地說著傲嬌的言語。


「方思瑤，妳是在復健行走能力，不是甜言蜜語的功力。」


「逗妳開心是我永遠不需復健的本能，因為我愛妳。」


不好意思地轉頭望向身旁後，曉婷小小聲地說：


「思瑤，妳真是的，還有別人在....」


「佩佩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而且她習慣了。」


一陣噗哧聲後，佩佩忍不住露出促狹的笑容。




「表姊，雖然爸爸留下了一整間醫院給我，但妳也要為我的視力著想啊！

　再這樣下去，我看不用多久，我就得去眼科部報到了。」


迴盪在花園的笑聲，漸漸沖淡了空氣之中的凝重與悲傷。

在曉婷和佩佩的鼓勵下，我終於用受傷的右腳，成功踏出了向前進的第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就算艱難也絕不放棄的一步。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帶著滿心的欣喜與感動，走到了花園的另一端。


等在那裡的曉婷緊緊摟住我，讓開心的眼淚和我交會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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