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97） - 同志

匡啷的一聲巨響後，玄關處霎時陷入大亂。


雖然逃過了花瓶的攻擊，但柯展裕還是沒逃過爸的拳腳相向。


「你這心狠手辣的小王八蛋，看我今天怎麼替小舅子教訓你！」


「嗚....」


「姑丈，不要！求求你！」


「我是誰？你還有臉問我是誰？被你害死的金濟仁，是我黃花滿的親弟弟！」



「爸、媽，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嘛！」


「曉婷，妳讓開，讓我打死這個小兔崽子！」


我連忙拖著不太靈活的右腳趕到玄關，用力地拽住爸的胳臂。


「爸、爸....孩子們都在看啊！」


聽到這句話後，爸終於勉強冷靜了下來，喘吁吁地瞪著柯展裕。


媽的眼中寫滿憤恨與不甘，她用怨毒的聲音吐出了質問。


「你來這裡做什麼？佩佩，妳為什麼又要跟這個畜生混在一起！」



鼻青臉腫的柯展裕，在佩佩的攙扶之下，終於勉強站了起來。


「伯父、伯母....我、我今天來是想....嗚....」


鬆開了扶持的右手，佩佩心疼地揉著柯展裕剛被踹過的胸口。


「展裕....」


「金佩芳！妳在做什麼？給我放手！」


「姑姑，求求你們，至少....至少先讓展裕說完話....」


「妳爸爸地下有知的話，他會怎麼想！」


佩佩哀求般地望著我，淚水從眼角不斷地滑落。

一陣深沉的嘆息後，我終究還是忍不住地心軟了。


「好啦，爸、媽，無論如何，都先進去家裡再說，好嗎？」


努力地安撫之後，我和曉婷終於把爸跟媽一起攙回了客廳。


正月初一的客廳裡，此刻竟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重重坐在沙發上後，媽瞪著眼前的兩人，兇猛而直接地開了口。


「你來做什麼？」


「我是....來探望思瑤姐的。」




「你來看她做什麼？哼，當年你也有份欺負她，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聽說思瑤姐不久之前，曾經為了我的事情，跟佩佩起衝突，

　甚至....還因此出了車禍...」


憤怒的臉孔瞬間轉為驚恐，爸和媽不約而同地轉頭過來望著我。


「....是去年年底的事，只是....一點點小傷而已....」


「一點點小傷？」


「思瑤姐，妳也曾經是外科醫生，這麼嚴重的傷勢，怎麼會是一點小傷！」



此刻的我，打從心裡起了難以按捺的衝動。


拿起那個銅花瓶，再度砸到柯展裕頭上的衝動。


「方思瑤！」


「我、我....」


「曉婷，妳說！」


一聲無奈的嘆息後，曉婷委婉地輕輕說：


「爸、媽，對不起，思瑤她也是怕你們兩位在美國難過與操心。」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思瑤傷到哪了？傷得嚴不嚴重？」


悄悄按住曉婷的手背，我自己坦承了一切。


「媽，那天佩佩約我到餐廳吃晚飯，順便討論關於她跟柯展裕的事。」


「吃飯就吃飯，怎麼會吃到出車禍！」


「因為我不贊成她跟柯展裕復合，所以吃完晚飯後，佩佩就傷心地跑出了餐廳。

　我急著追上佩佩，於是就在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被酒駕的車子撞到....」


「姑姑、姑丈，不是這樣！不小心的人是我，表姊是為了救我，才被那輛車給撞到的！」




「方思瑤，所以妳到底傷得如何！」


「我斷了....兩根肋骨，連右腳踝也受了傷....」


像是拿我沒有辦法，媽此刻只能生氣而又心疼地望著我。


「思瑤，這種喜歡瞞著事情的個性，妳是不是永遠都改不過來！」


「對不起，爸、媽，真的很對不起....」


「每次都是對不起，然後再度犯下同樣的錯，

　是不是要等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那一天，妳才能真正地改掉！」



「對不起....對不起....」


「阿滿，大過年的別這樣講話，也給思瑤留點面子。」


「我是心疼我們的女兒....」


「親家跟孩子們都在。」


走到我的身旁後，小公主牽起我的手，求饒般地望向了媽。


媽頹然地靠回椅背，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柯展裕。


「柯展裕，我現在沒心情理你，給我滾出去，也給我離佩佩遠一點。」





「姑姑，對不起，我真的....無法離開展裕....」


「天底下的男人那麼多，妳為什麼就偏偏要再次選擇柯展裕！

　妳難道忘了他是怎麼謀奪濟仁醫院的股份，還有害死妳的父親....」


「我已經懷了展裕的孩子！」


狠狠拍上面前的桌子，媽憤怒而激動的吼聲，剎那間響徹了整個客廳。


「柯展裕、金佩芳，你們兩個都給我一起滾出去！滾！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