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49） - 同志

在黑暗的氛圍中盡可能地平息滿身顫慄後，

我走到酒櫃前拿出偉哲喝剩的高粱，重重灌下了一大口。


酒精的熱度隨著奔騰不已的血液，迅速地擴散到我的全身上下，

心跳劇烈加速的同時，思緒反而更加澄明雪亮了。


不可能了。


陪我走完餘生的伴侶，只會是江曉婷一人。

我無法考慮其他的可能，也不可能想到另外的人選。



尤其是這個曾經多次傷害我和曉婷的前夫....


在臥室門口幾度深呼吸後，我悄悄轉開門把，緩慢而小心地走入房間裡。


黑暗的空間中傳來曉婷平穩的鼻息，

害怕吵醒她的我，以盡可能輕柔的動作掀開了被子，再慢慢躺回曉婷的身旁。


從背後摟住她纖細的腰身後，我將發熱的額頭緊緊貼上曉婷的肩膀，

試圖用懷中熟悉的香味與體溫，來平息自己滿身的恐懼與不安。


我跟曉婷是如此深深相愛著，

無論靈魂，或是....身體....都是這麼地親密與契合。




彷彿為了彼此的結合，才相約降生這世上。


上千個共同走過的日子。

一次又一次攜手面對的考驗。


無數遍充滿熱度的擁抱。

一幕又一幕甘甜美麗的回憶。


全都是我們徹底相愛的證明。


曉婷，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妳在我心中的地位，沒有人....





我在寂靜幽暗的氛圍裡，漫無邊際地整理混亂的心情，

直到天色微明時，才漸漸闔上沉重的雙眼，疲憊不堪地睡去。


再度恢復清醒時，竟已接近下午了。


靜靜守在床邊的曉婷，用心疼的神情望著我剛睜開的睡眼，

接著伸手輕撫我的臉，擔心而關懷地說：


「思瑤，怎麼了，妳還好嗎？」


「我....沒事....」





「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麼睡到那麼晚呢？」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吧....」


「伯母要我讓妳多休息一會，所以我沒叫醒妳，

　思瑤，妳餓了吧？我們一起下去吃午餐吧。」


「妳還沒吃嗎？」


「我一直在等妳醒過來。」


「對不起....」





曉婷用溫柔的動作挪開了棉被，再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身體。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揉了揉仍微帶模糊的雙眼後，我感動地看著正細心替我穿拖鞋的她。


「曉婷....」


「嗯？」


「謝謝....」






曉婷輕輕抬起頭，用微彎的美麗眉眼望著我，接著握緊了我的雙手。


「思瑤，真的沒事嗎？」


「我很好啊，曉婷，真的。」


「思瑤....」


再次呼喚我的名字後，曉婷抬起了右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


「就算是怕我會擔憂，也請妳不要隱瞞任何事，好嗎？」






我在陡然加速的心跳中，按緊了曉婷撫上面頰的纖手。

沉默地凝視她的雙眸許久後，再度開口時卻是難掩心虛的氣弱。



「曉婷，別想太多了，好嗎？

　我知道妳是關心我，但我現在....真的一切都很好....」


「無論是身體或心情，妳現在一切都好嗎，思瑤？」


「很好....曉婷....」








曉婷站起了身子，溫柔地吻上我的臉頰，接著一字一句地在我耳邊輕聲說：


「即使鍾偉哲再次向妳告白了，妳還是什麼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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