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的故事23集 - 臺劇

　　23集的爆點，大概就是邦茜戀在陶家父母前曝光；而其中最精采的一段戲，莫

過於張奶奶和陶媽一席對談。在兩個母親對談前，對於陶爸陶媽在反對與擔憂、一

一列舉的理由裡顯現的「父母心」，我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確實，陶復邦傻裡傻氣

又衝動，乍看之下諸般「條件」都比不上茜茜，被捨棄的可能性不可謂不大；茜茜

優秀漂亮，是個好鄰居，但她的諸多桃花、複雜家庭，以及過於內歛而有時又顯得

尖銳的個性，都足以使任何愛惜孩子的家長萌生退卻之意。這些現實狀況是不能不

考慮進去的。但是在那席對談之後，我忽然領悟到：為什麼同樣是心疼孩子，張奶

會教出好男人張叔，陶媽的兩個兒子卻是這樣的令人擔憂。



　　大約在第三至五集當中，張奶曾有一次心疼張叔，在村子口向陶媽訴苦。當時

陶媽的安慰和建議是：「不如離婚了吧」，結果惹得張奶生起氣來，說陶媽「不會

安慰人，怎麼能這樣就說離婚？」當場拂袖而去－－對談裡陶媽也曾提到這件事。

而在對談當中，我們可以看到，雖然復邦條件不如茜，張奶對復邦卻很有信心；外

界對於茜的流言蜚語，她則選擇信任茜，完全支持她；然而，當家裡的人犯錯時，

她卻不會袒護，該罰則罰。但是陶媽，則是為復邦處處設想：分手了她心疼，結婚

了她又擔憂，不管怎麼打算，復邦都是要吃苦的，所以她要復邦放棄茜茜。



　　發現了嗎？同樣是愛孩子，張奶懂得信任孩子，懂得適時放手，懂得全面支持

孩子的決定；但陶媽和陶爸，則是處處保護孩子，不想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老實說，當我第一次弄懂張家的家庭關係時，真的嚇了好大一跳：張叔娶張

媽，不只要撫養張媽和先夫生的四個孩子，還要照顧張媽的「前婆婆」。接受這樣

的家庭，光是愛是不夠的，還要有勇氣、耐心和毅力－－尤其娟娟和茜茜都是那麼

的難纏！這麼大又歷時長久的挑戰，張叔和張奶不僅從沒放棄，而且始終把她們都

視為一家人般的愛護。先不要論張叔，我光想到張奶身為一個母親，在心疼張叔的

情況下，仍能接受他娶張媽的決定，就真的非常佩服她的勇氣，尤其她說自己從沒

表示反對過－－因此，我就可以理解，為什麼雖然娟和茜一開始都在行為上排拒這

兩個新家人，長成之後卻仍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而且同樣提得起放得下。對於外

面的流言，茜始終能理智地不屑一顧；明明知道許毅源難追，明明確實被自卑折

磨，娟娟卻鍥而不捨地追求她的愛情；想通之後又非常乾脆，不再糾纏不清。而欺

負她們家人、朋友的人，茜和娟也都不會退縮。這種勇氣和毅力，不是和張奶非常

相似嗎？而張叔有多麼、多麼地好，就更是完全不用詞費了。



　　而復邦和復華亦然，他們個性的塑成，深受父母教育影響。在復華吸膠事件

裡，我曾奇怪為什麼陶爸、陶媽、復邦都不是懦弱的人，為什麼復華卻是這樣？為

什麼復邦這麼大剌剌，行事全然不顧後果？在邦茜戀曝光事件裡，我才終於明白原

因：確實，復邦犯了錯，陶爸陶媽會打；復華犯了錯，陶爸陶媽會勸。但對這兩個

孩子，這對父母懷著的期望是：不要有大風大浪，一生平順地過下去。這原本是理

所當然的父母心，但他們在為孩子考慮時，會本能地去選對他們來說最平順的路，

而不是放手讓他們選擇、讓他們負責、讓他們受挫折、讓他們成熟。所以吸膠和搶

劫事件結束了，復華依舊沒有改變，陶媽責備歸責備，責備完也沒事了，復華沒有

去道歉，沒有真正去面對後果；而父母哥哥仍然要他「念書考上大學」，依舊覺得

「這條路是正確的，所以不會有問題」；所以儘管打了再多下，復邦仍然衝動，仍

然說話做事不經大腦；所以復邦戀愛了，決心為這段戀情負責並改變自己，他們卻

不相信復邦，而且事事只看到對復邦不利的那一面，即使得罪張奶，痛苦自責，卻

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想法，依舊堅持要復邦放棄茜茜。



　　為孩子著想的父母心，柔軟易傷，恨不得自己的雙手，可以擋住打在孩子身上

的風雨。但孩子不會永遠在襁褓裡，他終有一天要面對命運裡帶給他的困難，然後

使自己愈來愈堅強、成熟。所以張奶說對了，陶媽是像朱媽：即使行事方式不同，

但這兩位母親都過份地翼護自己的孩子。朱磊很好很好，卻因為不忍違背母親而太

過軟弱。他不能選擇母親，但事實嚴酷的是，朱媽對鄰居友伴造成的傷害，全然不

是他的一再道歉所能彌補的。復邦總是闖禍，當有一天跪地道歉也救不了他的時

候，又要怎麼保護？復華瀕臨崩潰就不必說了，只要在他們的羽翼下，他們就相信

孩子很好，孩子很安全－－這樣的愛，孩子要什麼時候才能獨立，才能如他們所期

待的「讓他們放心」？邦茜戀換個角度想是讓復邦面對挫折、成長的轉機，但是他

們的愛，卻只放在對復邦可能造成傷害的心疼。



　　愛孩子的父母都會為孩子命運的不順而不捨，這是人之常情；但心疼之餘卻能

全面支持、理解孩子做的決定，卻要有比愛更高的智慧和勇氣。邦茜戀既已成局，

古往今來，阻撓孩子戀愛的父母，不論是基於什麼理由，都只會造成反抗，甚至釀

成悲劇。當初拍雄和一美的戀愛，如果孫爸沒有支持和開導，反而不斷反對的話，

一美的賭氣也許會更久。換言之，全劇裡我能想到的做得到這樣的，就是張奶和孫

爸而已。同樣是無微不至，孫爸和張奶的支持理解，遠比陶媽朱媽選擇的翼護，還

要更難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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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鳥飛過去了，天空還在。就是這樣。
我懷疑，但，就是這樣了。
有時候，眼睛只肯告訴我這麼多。

陳斐雯 貓蚤札（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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