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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這樣說：「請你不要汙辱瘋子。」
*
Why so serious?
小丑是迷人的。不論就這樣憤世嫉俗又挖掘人性如此深具話題性的角色、
看似不按牌理出牌卻又出乎意料地招招到位的所謂的計畫、迷濛卻又洞悉
一切的眼神與節傲不馴的自信、最純然just for fun的極致迷幻享樂主義，
還是希斯萊傑深沉又極具個性特色的演技，當然，還有他的英年早逝，這
些一切的一切，都讓大螢幕外的觀眾紛紛為小丑叫好，為之「瘋狂」。
傅柯在法蘭西學院就職演說〈言說的秩序〉中提到「人們為瘋狂提供了種種
相對於所有其他人而言的不同權力；道出被隱藏真相的權力、宣告未來的權
力、以全然純真而見人所不能見者的權力。」
本來是自由與隨機的人們，因為人性的猜忌與恐懼，甘願服膺掌握權力之人
所定下的規戒，並喪失自我主體性地在規戒下茫然前進；小丑的出現便是要
突破這層被先驗地合理化的自貶，將權力無差別解放，人們卻無法面對自己
內心的黑暗與恐懼，直指小丑所帶來的失序是感到不安的來源；然而我們都
心知肚明，事實並非如此。
小丑說：「當路上的小混混中槍了，還是一車的軍人被炸了，大家都不覺得
怎樣，因為總認為這些事情是計畫好的；突然冒出市長要被殺了，大家都亂
了起來，因為不是在他們控制下，當事情失去了控制人們就產生了恐懼。
對，就是恐懼可以讓人失去理智與控制」
狂傲不羈的妄語，好似有幾分道理。「瘋言瘋語不是無法聽懂，就是原封不
動地裡解成一種真相的話語，或者瘋狂墮入了虛無之中…或者人們從瘋狂中
瞭解了純樸或狡詐的道理，比理性之人的理性更為合理。」
於是他強迫人們接受人性試煉，強迫人們挖掘自己，面對自己最深層的、最
純然的黑暗。從所謂理智、文明的角度，我們可以說：「我們跟他不一樣，
他瘋了！他有罪！」但是我想小丑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完完全全認知
到自己是個罪犯，他只不過是真實而清醒地面對那個在每個人心中都不願也
不敢承認的自己，揭露了世人的自以為是罷了。「此種大量的瘋人言說一再
出現，並且只在戲劇中－－言說被提出、繳械與調停，扮演的是戴上面具的
真理角色──象徵性地呈現瘋言瘋語。」傅柯指的，不就是小丑嗎？
為什麼小丑要這麼做？
一定要有為什麼嗎？
Why so serious? Let’s put a smile on the face.
*
我們在彼此之間做出了區隔，你說我是罪犯。我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因此
我必須學會自己哪裡錯了、應該要怎樣改進、應該要怎樣才能和你一樣
「正常」；我日以繼夜地提醒著自己「我錯了，我是個罪犯。」我深切反省
懺悔著自己的罪行，思量著為什麼不能得到你的認同。
但我始終擺脫不了「行為偏差」的烙記。對你來說，我是一種「危害」，即
便那個危害可能是一種想像的、不存的，你仍為這種終究不會發生的可能
戒慎恐懼。
於是我必須接受制裁與懲罰，我就如同那條船上的罪犯一樣，你也會說：「
你本來就該死。」我像是會擴散的癌細胞，你急欲割除，似乎唯有靠撇清
關係，方能證明自己的理性與人格的完美。
在你眼中我的殘缺、異常、瘋癲，其實不過凸顯你自以為是的理智有多
愚昧。而這樣對於理性的盲目崇拜，卻又是另一種在你眼中的瘋癲。
於是只有自行貼上理智標籤的你，永遠都是對的。
*
小丑跳脫了那個理性的假意識，脫離於現實的限制，某種程度來說，他自
由了！但是換個角度而言，他也因瘋癲失序掌握了別人所不能擁有的權力。
小丑的迷人，就在於他擁有了我們內心所貪圖渴望的自由與權力。
無意推崇小丑的激進暴力，只是那個瑟縮在內心黑暗角落、不被承認的自己
，或許是我們無法重獲新生的牽絆。我們不過是人。還是忍不住忍不住要
引用尼采：「你的良知在對你說什麼？你要成為你自己。」勇於面對自己、
擁抱自己、接受自己，並成為自己、成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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